再金老太太一撥人的提醒下,李氏破涕而笑,想起這事兒就招笑兒。
從前給他起名叫狗蛋兒,真不是亂叫的,也是想了許久。
因為她那時候生孩子的時候年紀太大,吳又仁給她把脈的時候都說她體質弱,身體虛,不止是她弱,她肚子里的孩子身體更弱。
脈搏似有似無,帶不住的可能性極大。
就因為說的大實話,吳又仁被李氏挺著大肚子抄著掃帚打了一道兒。
后來,孩子是生出來,可剛出生的時候身體并不好,她擔心起了好名字孩子會難養活。
于是,才給孩子起名“狗蛋子”。
直到那一晚,她老兒子替小花穿完針線,帶著一陣風進了屋,劈頭蓋臉就問她,為啥她不姓孫,也沒有正經的名字。
像他大哥,叫孫富貴,像他大侄子,叫孫平安,全家就他一人,沒個好名字,叫什么狗蛋子,出門都讓人笑話。
“誰敢笑話你,娘給你出氣去”
狗蛋子聽完皺著眉,“我都長大了,不用娘給我出氣,娘要是心疼我就領我去朱大叔家改個名去。”
那時候李氏還不知道狗蛋子存了份心思。
她就知道改名需要里長和縣城里打申請,這事兒說不麻煩也不麻煩,說麻煩也麻煩。
對于上頭的人來說就是翻頁打個挑的事兒,但對他們老百姓,那就是一層一層的往上求人。
且還得等,不知道啥時候能改完戶籍。
幸好,朱五六在縣城里的名聲不錯,上頭又有朋友在,辦起事兒來也快。
只是委屈了她這個做娘的,給朱五六家送了兩串臘腸,這還是朱五六人好說話的關系。
一開始人家不要,但不給自己也過意不去呀。
尤其是人家不收禮,她心里也沒底。
后來,李氏才知道,為啥狗蛋子這么著急要先去朱五六家,只因那地方有周滿在。這人是狗蛋子唯一認識的很有文采的人了。
村里家家戶戶也都夸滿哥學識淵博,儀表堂堂,家里吃飯也夸,睡覺前也挎,就連念書的時候先生也夸。
時不時他就能聽見這些人說小滿怎么怎么的地,小滿又得了先生什么什么獎賞。
狗蛋子聽得最多的就是你瞅瞅人家小滿,你再看看你。
因為,周滿就成了他眼里的最厲害的人,一個能給他起名字的大文化人。
“咱孩子的名兒叫啥來著我又忘了呢。”
旁邊的老太太卡巴眼兒,只等著李氏告訴她們。
李氏很是驕傲的說道“叫秉文,孫秉文,小滿給起的,說是出自詩經,我也記不住那些文縐縐的詞兒,反正就是寓意他今后有文采有禮貌的意思。”
李氏樂不可支,周歡聽聞贊賞的看著講臺旁邊認真聽著孩子們背詩的周滿。
濟濟多士,秉文之得。
是為孫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