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朱五六跑了個來回,這肉終于送到了江玉影的跟前。
老夫人擼不動串子,得是江月盈和劉氏給她用筷子剔下來,這五花肉嫩的都往地上滴答油。
王氏一邊剔一邊咽口水,“這肉真香啊,咱們也是吃過宮廷御宴的,你說這在屋里吃的東西怎么每回都沒有在外面吃得香呢。”
江玉影“這可不是家里外頭的區別,你仔細聞,這肉和家里的味道就是不一樣。
我剛聽宋副衛說了,這調料也是那鏢局的人自己做的,里面有他家自己的黃豆醬,還放了醋和白糖呢。
放這么多調料,再用調料去腌肉,這肉能不香嗎。”
“還舍得放黃豆和白糖”王氏驚訝的看著江玉影,“這兩樣尋常百姓家可放不起,又是白糖,別說是這地方了,就是在燕京也又許多老百姓不舍得用呢。
他們竟然用白糖做烤肉料”
“是啊,聽說是那個朱家的小丫頭研究出來了。”
江玉影說著話的時候目光掃向了家里的老母親,老夫人雖咬著肉咬不動,但肉汁都嚼巴干凈了。
眼睛一瞇,眉毛一彎,渾身上下,尤其是味蕾,甚是舒坦。
江玉影說了什么,她全沒聽見。
王氏和江玉影對視了一眼,知道家里老祖宗難得高興,也不多嘴,只待人合了眼,這二人才下了車去。
劉氏說道“小姑有什么話就說吧。”
劉氏這幾年在江家盡心盡力,統管全家,上面的喜歡她,下面的尊敬她。
賢淑得體,心細如塵。
這一路上江玉影的心思早就被她看的一清二楚了。
這一趟明面上是來幫著照顧江月盈的,其實心里還存了另一份心思。
他們一家相處極好,江玉影也不拿劉氏當外人。
只在此刻當個知心人,說道“我也沒什么話,就是不放心江河,他從小到大,看著有些玩世不恭,但我做姑姑的了解,他心里最是干凈。
你說,他這些年南征北戰,壓根就不愿意回京說親,提起姑娘家他就說頭疼,胃疼的。
怎么這一回無緣無故的就和月盈說一個農女家的事兒呢。”
又說道“是,就當這農女有幾分姿色,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這種,燕京不也有的是嗎。
暫且不說如何注意上的,就單說這調料,哪有農家女會在吃喝上這么鉆研的。
現在種地的家里頭都這么富庶了嗎”
劉氏輕笑,“可人家不止有地,還有生意,又買賣,你沒看月盈寫的嗎,這浴池和繡坊可是這姑娘一手帶起來的,才及笄的歲數,就有這個能耐,這可不是一般的農家女。”
江玉影腹誹“說不定連農家女都不是,這外面裝模作樣版小白兔的還少嗎別說咱們,就說皇上當年下江南的時候,不也是不也是有一屁股的風流債嗎。
可等接進宮里的時候,麻雀攀上了高枝,就露了相了。
要不是后宮揮霍,咱們宮里至于這么窮酸”
這聲音越說越小,劉氏見四下無人,也不好上前捂人的嘴,若是她這樣做了反倒是掩耳盜鈴了。
“我看你是多慮了,信里不是說了嗎,這姑娘之前還幫過江河,要不然這瘟疫散不去,幽州怕是就完了。”
劉氏的眼睛里是不能宣之于口的事實。
等江玉影冷靜下來,也想明白了許多。
劉氏“總而言之,那村里人當江河是他們的救命恩人,是咱們占了便宜。
真要是說救命恩人,還不知是誰救的誰呢。
這小姑娘咱們不說多抬舉她,可也不能虧了她,那樣做,昧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