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周歡,虎子覺得這姑娘好些地方都變了。
雖說穿著打扮依舊不倫不類,但和寒冬臘月那陣比還是能看出來不小的變化。
當初的她在一片冰雪世界里給自己包的像個粽子,腰上系著紅腰帶子,頭上頂個花棉帽子,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個胡同出來要飯的窮小子。
現在呢,姑娘已經長發披肩,鵝黃色的衣裙襯托著小臉白嫩細膩。
真是應了那句唇不點而朱,眉不畫而黛,膚若凝脂,色若氣色是不咋好,該是吐的。
咳咳。
“幾位辛苦了。”江河眼神掃過朱家人,見他們樂呵呵的沖他點頭哈腰,最后才將眼神落到了站在最邊上的周歡身上。
這人還是和從前一樣,不懂規矩。
“遠處已經備好了馬車,時間匆忙,咱們還是先上路吧,到了驛站再落腳。”
不用多說,大家都明白,等卸了貨就立刻出發。
只是有一點,朱五六須得上去提醒,“啟、啟稟侯爺,這船上還有許多的牛,還有許多的牛奶,還有許多的奶酪,這些東西都需要冰,不知那驛站。”
“都準備好了。”
這伙人不知道的是王彥和江玉影已經早早的給江河遞過了信,他們倆知道這邊的熱浪多么的兇狠,如果不早些告知江河這頭早做準備,怕是那些奶酪走到半路就會全部長毛。
這件事朱家人不知道,所以才擔心。
但信里面說的全是公事,最多帶進去了幾句關于姐姐的事,關于祖母的事,大多一筆帶過,不愿意讓江河在外面分心。
所以,江河壓根也不知道送糧的隊伍里會有朱家人。
姑姑是個防備心極強的人,可短短數十日,竟信任這家人到如此地步,讓他們參與進來了關乎國家命脈的事情上來。
江河神色頓了頓,沖虎子招了招手,隨后便去指揮自家軍隊去了。
這一次,他們除了接糧船的任務之外,還有一項任務就是來剿倭的。
前幾日,光是余杭縣內就抓獲了數名潛伏成百姓的倭寇,雖然從他們的口中預知了這幾日的動亂。
但江河行軍多年的直覺告訴他,倭寇的船隊絕不僅僅于此,一定還有潛藏在海上的,只是在等待時機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江河將自帶的人馬全部留下。
命令副將派人輪流守在塔上觀望,不得疏忽。
自己則帶著虎子同宋明的部隊繼續往南走,將糧食安全送達至江浙。
青州可真熱啊,和他們家鄉的熱不一樣。
剛下了船,一身就潮乎乎的,又是拉著這么多頭牛,身上味道都混雜了,要是閉眼睛,旁邊是人是牛壓根也聞不出來。
孫大壯跟在牛車邊上,一滴汗掉地上能摔八瓣,兩腿走的直打晃。
“哥,你說這天和咱們那是同一片天嗎,全是烏云也沒見著太陽啊,咋還能這么熱。”
朱五六累得和狗一樣,沒搭話。
心里卻明鏡的。
這才哪到哪啊,青州這邊好得靠著海呢,咱們走路你沒覺得有海風一吹還挺涼快的嗎。
你等咱們走遠了的,走到余杭縣,那才叫一個悶熱。
對,他們是腿兒著走的,沒想到在老家還能享受到的馬車待遇到了這頭忽然就給取消了。
還是從天上啪嘰給他們摔地上的那種。
連個牛車都沒有。
只有一輛騾子車,得拉著幾個女人,要不道太長,他們受不住。
朱五六抹了一把汗,斜眼看籠子車里的那些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