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只是可惜了他弟弟是個正經人,從來不寫日記,若不然自己能從頭開始磕。
入了夜,三姐妹洗洗涮涮上了床,周歡打了哈欠,感覺洗了澡渾身的疲乏勁兒一下子就出來了。
從腰到腳指頭沒有一處是不酸的。
動一動身子就叫苦連天,“這哪是行軍啊,這分明就是流放啊。”
元寶眼珠子一轉,問周歡道“啥是流放”
周歡轉過身,慵懶的嗓音說道“當官的犯了大錯,皇帝就不允許他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了,但又見不得這個人回家養老,那樣就太便宜他了,這時候就會把這個人的家給抄了,把他和他的九族都押解到荒無人煙的地方。
“啊荒無人煙的地方那他們得多無聊啊。”
周歡揚了揚手,“無聊嗎我還覺得便宜了他們呢,他們流放的地方那可都是好地方。”
“都沒人住,好什么”喜寶留了一盞燈端在了床頭的茶幾上,爬上了床聽周歡講故事。
周歡說道“那些地方你們不覺得好是你們不知道那地方什么樣,比如說儋州吧,那地方遍地的生蠔和扇貝,還有大螃蟹呢,就咱們在獅子口費勁巴拉挖出來的一筐海蠣子和香波螺,人家那遍地都是。
人家那不僅有海鮮還有水果呢,都是咱們這吃不著的。”
周歡說著還吧嗒吧嗒嘴,嘴里沒味。
這是又想起來曾經吃過的好東西了,可惜已經太久沒吃過,連是啥味都快想不起來了。
“那地方那么好,怎么安排他們去呢。”
“因為他們不是吃貨。”
“吃貨是啥”
“吃貨就是嘴饞。”
元寶這回明白了,點點頭指著周歡說道,“姐姐就是吃貨。姐姐那流放還有啥好吃的。”
“還有很多很多,但是你得有一雙發現好吃的眼睛,比如嶺南,也是那些犯錯的被發配的地方,那有荔枝,皮薄核小,可甜可甜的荔枝了,一咬全是水。
荔枝里面還有一種叫荔枝王,一棵樹上只有一顆大荔枝,很是珍貴,就和就和元寶你的拳頭差不多大。”
元寶瞪大了眼睛,握起拳頭在眼前比劃。
這么大的荔枝,她只吃過荔枝煎,還是好些小朋友一起分一小塊。
她頂多能嘗到一口甜味就沒了。
誒呀,荔枝煎都那么好吃了,鮮荔枝那得多好吃啊。
喜寶揉了揉眼睛,“噗”的一聲就吹滅的燈。
不能再聽了,越聽越饞,還吃不著,這不是自己挖坑埋自己呢嗎。
直接轉移話題“姐,那那些人都犯了啥錯,還帶著九族一起流放。”
周歡一雙眼皮子一直打架,說話黏黏糊糊的。
“還能什么,貪財斂財,坑害百姓,玩弄權貴唄。”
翻來覆去就是都是這些事兒,只不過分大分小,有的人覺得自己能鉆空子,可是鉆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嗐我要睡了。”
周歡聲音剛落,站在門口的江河也停住了腳步。
真是不巧,他本來是想來坦白的,沒想到剛到屋里就熄了燈,且還聽了許多不該聽的話。
他發誓他不是一個喜歡偷聽的人,一切只是湊巧。
從前在路上就聽天寶說過,周歡這人嫉惡如仇,尤其是對待那些坑害百姓的貪官。
那若她知道,自己一家和他們合作并非出于真心,那么會不會也成了她眼里玩弄權利的人
深夜的走廊里,江河躊躇的望著天上的圓月,悄悄的消失在了姑娘家的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