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接冰雹,對呀,他怎么沒想到這是天然的冰窖呢。
“所有手上沒有活的都回營去,將洗臉盆都搬出來,挨排擺在地上,要快”
一聲令下,原本奔跑在風雨中像無頭蒼蠅的隊兵們都有了共同的目標,
取盆。
接冰。
周歡也累的呼哧帶喘,送了口氣,抹了抹了臉,小心翼翼的伸出頭看著外面豆大的冰雹。
忽然,兩眼一黑,一個巨大的袍子罩了下來。
這觸感,是油衣。
等她回過頭的時候,身后的人已經消失在了風雨中,前往了淮水江畔。
朱五六也趕過來躲避,手里的奶酪順手就分給了身邊的百姓。
“這冰雹可真夠大的,和咱們老家秋冬那陣下的差不多,真邪乎了,誒呀你身上的油衣哪來的”
“別人給的。”
朱五六環繞一圈,他外甥女怎的就這么好命,下雨了還有油衣可以穿,他在外面干了這么半天活也沒人說給他一件。
“阿嚏”
周歡被嚇得一哆嗦,替朱五六順過氣了才想起來什么似的往后身看。
她的舅舅,體格子很是不錯,比孫大壯一行人比不了,可比起身后這些幾天吃不上飯的難民可好上太多了。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就是這樣,朱五六還還想感冒了似的吸溜了幾起大鼻涕。
“成年人也就算了,這些小娃娃可受不住。”
尤其是那些襁褓中的孩子,母親早就沒有了奶水,連日里都靠著母親一點點咬開自己的手指頭喂血喝。
災區什么最緊張,除了糧食就是醫療物資了。
這時候若是孩子生病了是最要不得的。
“這雨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停,舅,咱們得把孩子都安置到營帳去,叫舅母生些火,給這些娃娃取暖。”
朱五六回頭一望,點點頭“按你說的辦可以,但、咱的營帳可不放不下幾個人哪。”
“能放幾個是幾個吧,也不能救不了一船人就一個也不救了呀。”
“好。”
倆人一拍即合,緊接著,朱五六沖著自家的人一招手,全體都忙活了秋來,孫大壯和王胖他們攙扶著婦女,抱著幼兒頂著雨幕往自家的營帳去。
朱五六和周歡則繼續游走在各處的棚子底下尋人。
虎子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幕。
朱家的營帳被塞的滿滿登登,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可屋里人多,又生了火暖洋洋的。
許多陰沉了好幾天的娃娃們,在這避風港下又重現了往日的笑顏。
有的說“娘親好暖和呀。”
還有的說,“娘親,這奶豆腐真好甜。”
其實奶豆腐有什么甜的,當初為了節省物資,周歡把糖都減掉了大半。
這奶豆腐吃起來比他們在家的味道差了許多。
這些娃娃是嘴里甜嗎,不,他們是心里甜呀。
皇恩浩蕩,有官家庇護,心里穩當當的,再不懼風雨。
而外頭,許多頹廢了數日的漢子也都站起了身子主動幫著隊兵們撐著帳篷。
老天不仁,可人情還在,如今自家的孩子和媳婦都有了著落,他們干活也有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