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聽見也跟著湊過來,連連點頭道“米糠我吃過,以前俺們村里鬧災的時候,官府里給發過救濟糧,那救濟糧就是米糠。”
“米糠不好吃。”元寶怯懦懦的說道。
江河輕笑,“是啊,不好吃,但安全。”
什么叫不好吃還安全,元寶和三兩還有些聽不懂。
對老百姓來說,尤其是餓紅了眼的老百姓,能吃上飯就已經很不錯了,他們才不管還不好吃,安不安全。
只是時候再回味,特別是安穩日子再回味,才會由衷的說上一句“難吃。”
至于江河說的安全,只有周歡聽到了微微側頭回看了他一眼,又默不作聲的啃下了一口雞翅膀。
朱五六將兩個孩子抱到了一旁,笑呵呵道“你們兩個小崽子別打擾侯爺吃飯,讓侯爺好好吃。”
這一吃就吃到了月出東方,上弦月若有若無的漂浮在天上,河邊悠悠的傳來了幾聲蟬鳴。
江河不起身沒人敢站起來。
江河站起來,所有人又開始忙忙叨叨的收拾。
周歡說道“把火都滅了,別留火苗,咱們走之前都檢查一遍。”
“放心,你大壯哥辦事你就歇著去吧,我這眼睛厲害著呢都看見了,都滅了。”
江河“你腳底下還有一處。”
“嗯”孫大壯嚇的跳起來腳,果不其然,火星子就在腳下愣是沒看見。
趕緊的上去三腳給踩滅了,說道“真是防不勝防啊,多謝侯爺提醒。”
“無妨。”
孫佩芳走在后頭同周歡嘀咕“幸好侯爺來了,要不咱們火燒山頭了,看來,他也也不是來添亂的。”
“孫夫人。”
“誒誒”
叫誰呢,孫佩芳一時沒反應過來,轉過身就知道沖人傻樂。
“杭州府這邊有幾處繡坊,如今桑田跟著被淹,蠶絲更是珍貴,可許多繡娘又下落不明,繡坊那人手不夠,不知道孫夫人能否幫忙紡絲。”
江河繼續說道“不是無故麻煩夫人,只待這一批絲綢運出海外,會按照杭州府這邊的工錢給夫人結算。”
孫佩芳“侯爺言重了,民婦哪敢管官家要銀錢,不過是順手幫忙的事兒,哎,只可惜出門的時候忘了這碼子事,不然從家里多帶些人出來了。”
“那倒不必,繡坊如今也弄得七零八落,人多了反而束縛手腳,若是孫夫人同意了,明天我就叫虎子帶你過去,勞煩夫人了。”
“不勞煩不勞煩。”
孫佩芳呵呵笑,待人走后,一顆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等到了被窩里又回憶起來了。
“今天侯爺叫我夫人來著,孩兒他爹,你說侯爺咋對咱們這么好。
不但好,還處處敬著咱們,說的話辦的事兒讓人心里暖洋洋的。”
孫佩芳說話聲音極小,生怕打擾了孩子們休息。
朱五六合著眼佯裝沒聽見的打起了小呼。
胸中卻別有一番心境。
依他看,這侯爺對誰都那么好,不是單純對他們家里,這是侯府的教養。
但老是跟著他們,那就很讓人懷疑了。
尤其是吃飯的時候一雙眼睛總往他外甥女身上瞟,整的他心里怪膈應的。
倆人之間,天上地下,他朱五六發誓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做妾,寧可魚死網破也不會同意。
這些話他藏在心里,對待侯府的人他只能慢慢走慢慢看。
畢竟江河救過他們,幫過他們,還照料過他們,很是讓人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