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魔族在發完牢騷后很快離開了,只留下黑袍人還靜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陣陣涼風吹過,衣袂翻飛,從黑袍下露出一截黑發和如白玉般的手指。
只這兩點便可看出他并非如自己所說是個行將就木的老者,更像是一位年輕的少年。
而后一股強風吹掉他頭上的兜帽,露出那張清冷絕世的臉,竟是沈卿塵
只是此時他的神色有些不好,似是震驚,又似是懊悔。
那兩位魔族的話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在他的認知里,月瑕是宗主和九尾狐所生的孩子,她自生下來便是半妖。因為修煉方式不一樣,直到二十歲她才被準許回到凌天宗,而且被師祖指定做了他的妖獸。
出于對師祖的愚忠,他從未懷疑過月瑕的身世,也一直把她當做同伴對待,所以才會在魔尊對她出手后那么惱怒,甚至動過想要鏟除魔界的想法。
可就在剛才,他卻被告知先前所謂的堅持和擁護都是建立在欺騙之上,甚至從頭至尾他都深陷在騙局之中,還是他心甘情愿的。
甚至他也從善如流的構思一個騙局,把蘇沐包裹其中,只為了達到他的目的。
在這一瞬間,他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
有師祖面容溫和的向他介紹月瑕,“塵兒,這便是月瑕,以后她就是你的妖獸,她可是世間唯一的半妖,十分罕見,你可要多照顧她。”
也有那日燕陵在無思崖時看向他的那道意味深長的目光,“我等著你發現真相后懊悔的那一天”
更有蘇沐坐在他身旁,雙手托腮乖巧喊師傅的模樣,“師傅,您理理我嘛,我一個人真的好無聊。”
可還未等他的嘴角翹起,面前的畫面再次發生變化,她渾身是血,無比虛弱的躺在他的懷中,“愿我們以后再也不復相見”
“不”沈卿塵猛的睜開眼睛,眼里帶著還未消散的恐慌。
他將手放至心口,察覺到從那里擴散到全身的陣陣痛意,喃喃自語道“沐沐,你也在笑我愚笨嗎枉我自詡聰明,竟被他們戲耍這么久,還做了這么多無法彌補的錯事。”
終是沒忍住,一口鮮血噴在地上,有少許順著下巴低落在黑色衣袍上,只是衣服的顏色太深,血跡根本看不出來,卻能聞到。
沈卿塵面色平靜的擦掉嘴角的鮮血,仿佛剛剛吐血的并非是他。
他轉頭看了眼幽冥殿的方向,目光復雜。
從兩名魔族的話中他猜到那里面的人是沐沐無疑,可他卻突然喪失了去見她的勇氣。
他手腕一翻,一個玉盒出現在他手中,他將玉盒打開,里面放的正是千年雪蓮,而且保存完好。
這是他十年前在一處冰谷找到的,摘下后他便用玉盒保存起來,一直放在乾坤袋中。中途有好多次他都可以拿出為月瑕續命,可不知為何,他卻始終未動。
大概就是為了此刻吧
他又看了眼幽冥殿的方向,身體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是在幽冥殿內。
他用靈符斂去他的氣息,也不敢用神識窺探,以免被魔尊察覺,之后悄悄的在幽冥殿各處尋找蘇沐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