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實際上，他手中的筆似乎就沒放下過。
他沒有在寫題，演草紙上是一個個英文單詞，她看了一會兒就忍不住哈欠連天。
大神就是大神，英語這么好了還要努力進步。
但她沒想到的是，余年在寫完之后，將演草紙推給了他“喏。”
“啊”阮萌懵了一下。
講臺上，班主任終于講到了尾音。
“好了好了，說了這么多，我其實只有一個愿望。”
“希望你們能夠不辜負自己的努力，不遺憾自己的未來。”
“剩下幾分鐘，就交給大家吧，可以跟旁邊的同學聊聊，也可以自己認真想想。”
于是，阮萌迫不及待扭頭問“這個給我干什么”
余年正在另一張演草紙上把橡皮擦上的黑色印子擦干凈。
聽到她問，聲音一頓說“你不是之前家里有事請假了嗎這是最近英語課重點講的幾個語法。”
“我不是問你要過筆記了嗎”
“英語記在卷子上，太亂了。”
所以他就在班會課上，又給她默寫了一遍知識點
她不知道該震驚余年的所作所為還是震驚他的記憶力，總之她最后只憋出了兩個字“謝謝。”
阮萌于是翻開自己的筆記本，一邊謄抄一遍不時瞄一眼右邊的余年。
他將橡皮上的黑色印子都擦干凈后，終于滿意，把橡皮換給了她。
她迷迷糊糊，思緒困頓起來。
到最后，只記得他們的桌子左上角，都應班主任要求貼上了自己的高考目標。
而余年和她，都寫了“a大”。
夢里，余年似笑非笑“我這么盡心盡力，你不考上a大，都對不起我吧”
窗外，燒紅的云層漸漸暗淡，被深色的天幕遮蓋。
阮萌早晨醒來時，仍有些愣怔。
這個夢，一半真一半假。
那些標語和班主任講的內容她都聽過，但她在家里出事后，卻沒有回過學校。
夢里的她，也懵懂天真，一點都不像剛出事時候的她。
“希望你們能夠不辜負自己的努力，不遺憾自己的未來。”
夢里的她，像大多數同學一樣，覺得這是美味可口卻已經快喝膩了的心靈雞湯。
而她仔細回想，老班當初講這些的時候，其實是常常嘆息的。
祝愿祝愿，當然難以實現。
而她的遺憾，似乎更遺憾一些。
阮萌縮在被窩里，打開手機，在相冊里滑動。
她最后點開了高考成績單的截圖，又模模糊糊想著a大今年的分數線。
當初覺得不會后悔的選擇，在此刻還是有一些不甘心，可她沒有再一次選擇的機會，也不會換一種選擇。
她只是矯情一下而已。
她于是又閉上了眼，直到早晨的鈴聲響起。
不管怎么樣，她還是得送阮沐安上幼兒園，還是得去給齊格講課。
不同的是，平常都是齊格女兒鬧脾氣，阮萌耐心哄著，今天是齊格小心翼翼，阮萌若無其事。
一直到下午要離開的時候，她才終于再次提到“齊格，要么你給我一個說法，要么”
阮萌想說她會告訴齊媽媽，但想想這樣的威脅低級又惡劣。
她只能扭過頭說“總之你自己想想吧。”
齊格藏在門后，低著腦袋，神情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