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送走李紅霞后,阮萌突然想起齊格說得話。
“啊啊啊自從不用給我上課之后,你真得清閑很多,朋友圈都有空天天發了”
她于是看了看自己最近的朋友圈。
周一
r學習進度1100,累了,啊讓我刷會兒短視頻吧
周二
買了彩鉛,做了個色卡,很好,大功告成,可以放在桌前積灰了。
周三
據我這幾天對短視頻用戶的觀察,我發現,人類的共同點就是愛美女愛帥哥
周四
當我學會了基礎操作,就開始剪視頻后視頻挺滿意的,就是操作略有生疏,這也太耗時間了
周五
為了不讓我的彩鉛積灰,我給之前的蛾子上了個色
這些都是她的日常,忙碌的懈怠的有趣的。
但正如齊格所言,她整體的狀態輕松起來了。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讓她又見到了曾經的恩人,并且發現,對方正在面臨困境。
阮萌回憶到這兩天的事情,又開始苦惱了。
“我真的形容不出來我的心情,我就是”
“其實老人意外摔倒也不能怪我,我什么也沒有做,但好像只要我生活得好,就會有負罪感。”
她慢慢把自己往后縮,整個人窩在座位里。
她以為自己可以平靜地講述了,但講著講著卻還是開始泄氣。
其實她也沒有徹底好起來,困擾她的不只是金錢,精力,還有復雜的情感。
“好啦,今天謝謝你。”阮萌緩了大概兩分鐘,閉著眼睛放空自己,然后舒一口氣,望向余年,“樹洞先生。”
恩,她有點喜歡這個昵稱。
代表了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一些事情。
而在剛剛的兩分鐘里,余年就如同樹洞一樣,靜靜接納她的一切,卻不做打擾。
他看見阮萌試圖蜷縮起來,像倦怠的貓兒,受傷的小虎,落水的狗狗。
她大概是閉上眼睛了。
放映廳內,隨著影片明滅變幻的光亮掃上她的側臉,他看見她時而輕顫的眼睫。
他大概有些重心不穩了。
向右一些,再向右一些,傾斜身軀,抬起手腕。
但最后他只是抓住扶手,穩了穩心神。
想起之前步步緊逼,讓她產生的抗拒,他決定放緩靠近的步伐,慢一點,再慢一點。
“不用謝,是我的榮幸。”他選擇配合她偶爾的小情調。
然后接上之前的玩笑,問“那現在樹洞先生是不是可以客串一下你的人生導師了”
“哈”阮萌再度被逗笑,“你想說什么就說吧。”
“那我就只說說我的想法,當然,我其實理解你的情緒和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