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婆婆愣愣的站在原地,良久,渾濁的雙眼流出兩行淚水,她轉身,神情悲痛的看著屋內的牌位,喃喃道“爹,娘,各位族人,你們會怨恨婉兒嗎”
她曾經也如簡青青那般天真善良,那年,她十五六歲,救了一個少年,把他安置在自家已經沒人住的祖宅里,后來,滿顆心都落在了他身上,不顧族人的勸阻嫁給了她,少年無家可歸,爹娘說要他入贅,她不舍得,就央求爹娘出錢給他蓋了間房,嫁與了他。
婚后,那少年聰慧,他說他要科考,她就求了爹娘給他銀子,爹娘不愿,她就挺著個大肚子去給人漿洗衣裳、點著油燈熬夜做繡品,帶著孩子下地干農活,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她連兒子很想吃的糖都沒舍得給他買一顆,所有的銀子都花用在了他身上。
八年的時間,她從一個被家人寵得什么也不會的豆蔻少女變成了蒼老佝僂的婦女,少年中舉的消息傳來,她以為是熬出了頭,喜極而泣,卻沒想到是噩耗的開始,那天,收到消息時天已經暗了,她把兒子放在家中,正興沖沖的要去給族人送消息,證明她沒看錯人,卻沒想到看到的卻是沖天的火光
她呆愣愣的站在那里,還未明白發生了什么,卻被一個黑衣人一刀砍在背上。
她顧不上傷心,跌跌撞撞的逃跑,那黑衣人追她到一個山崖上,她一咬牙,從崖上跳了下去。
原本以為死定了,沒想到會被一棵樹擋住,雖然臉都被石頭刮花了,可還是活了下來。
她想回去看看發生了什么,還有她兒子,卻沒想到傷得太重了路過簡家村的時候就暈倒在了這里,簡村長救了她,還沒等她傷好回去,以前她救過的李保德找到了她,說林家村的人全都死在了那場大火里,她兒子已經被丈夫帶走了,丈夫在高中之日被一高官看上,不日就要完婚。
她不敢相信,就要去找丈夫,卻被李保德阻止,說林家村的一切都是丈夫做的,她一時崩潰,又病了一場。
等她清醒過來時丈夫已經和那高官的女兒完婚了,李保德告訴他,兒子被那狼心狗肺的丈夫當成小廝養在了和高官女兒的府上。
她想要救出兒子,沒想到兒子身邊被嚴防死守,一點機會都找不到。
李保德說他想辦法,后來他想辦法去當了那人的幕僚,她則是渾渾噩噩在簡家村過了下去。
沒想到,還未救出兒子,便聽說兒子已經被那高官女兒和她生下的孩子磋磨死了。
她悲痛欲絕,心如死灰,此后一心只為報仇。
可她一個已經無親無故無權無勢的已死之人怎么會斗得過娶了高官女兒一路高升的大官
好不容易才看見點曙光,李保德又失蹤了。
她悲痛的看著滿屋子牌位,晃晃悠悠的暈倒在地。
她不愿意簡青青再來,是覺得她一個將死之人,不愿再有人為她費心,也不愿有人再記得她。
她本應是一個已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