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人,外面的陽光,風也不是很大,早上出去食堂吃飯的時候,我們就約好之后一起出來曬太陽,可是,她現在睡著了,我便只能一個人出來,這樣也好熟悉熟悉環境。
下了電梯,出了主樓,我來到前面的廣場上,真是溫暖,陽光從頭照到腳上,一股暖流灌滿了全身,前面還有幾個病人在曬太陽,一個人木呆呆的抱著一顆松樹,像一個小孩一樣,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搖動樹干,樹上掉下些枝枝葉葉,他便狂笑起來,就像是一個小孩得到了他最喜歡的玩具一樣的,幼稚天真。
他的周圍,還有另外幾個人,都圍著他,像一群孩子觀眾,他一笑,那幾個人兒,便拍手叫好,似乎是他們剛剛打贏了一場戰爭似的那樣在慶祝。
這是極為震撼的場面的,能想象一下,一群中年人,在過一種孩童似的生活,這就只能得出兩種結論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瘋子。很不幸,他們是后者,最令人傷心的是,他們對于自身狀況是察覺不了的,人失去了自知之明,然后開始進行常人眼中瘋狂的行為,那么,人們會很容易的把你定義成一個瘋子,況且,他們那么的嚴重和難以自拔的感覺。
有時候,我無法直視這些殘忍的事情,受不了,我看著他們那樣,我才明白這個世界上可還有如此殘酷的事情。
從廣場里面能夠看到大門外面的,有兩個人走了過來,一個上了些年紀的女人,后面跟著一個年輕女子,手里提著一些東西,徑直的朝小門走過來,看相貌,猜測是母女關系。
事實也是一對母女。
我注意到了,母親的身上著碎花夾襖,女兒的身上是一件稍微時髦的長款羽絨服,她們跟門衛打過招呼,就進來了。
我站在原地觀望,總是覺得她們很熟悉,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而事實上,我是不認得她們的,這是第一次見面。
她們相互說著話,進入了一樓大廳。
然后乘電梯上去,我思忖一會兒,還是在下面呆著,我看見一行行大鳥在天上飛,至于什么方向,我向來是不善于辨別的。
偶爾傳過來病號的叫聲或者笑聲等,就沒有其它別的動靜了,在這塊大地上,所有的一切惡呈現出秋天應有的景象,地里面的蛐蛐,樹上還有一些奄奄一息的殘蟬在嗚咽哭號這殘酷的季節。
約莫在底下轉了兩個多小時,我方才上樓去,還沒有進門就聽見了房中的聲音,那聲音很弱,卻也有些亂,對我來說,這是熟悉的聲音了。
我輕推開門,六只眼睛同時聚焦在我身上,隨之而來的,就是余沉沉的笑容,“你回來了呀,我媽媽和姐姐。”
“哦哦,他就是鄧華”
“嗯嗯,對噠對噠,他就是,他昨天就到了。”
我打量了一眼她們,果然,就是之前在樓下看見的一對母女,當時模樣沒有看清,穿著可還是看得真真的。
她們母女都很瘦,有衣服裹著,可是手臂露出的一部分,我的腦海里,露出瘦骨嶙峋四個字,真的,就好像是一副骨架然后套上一層厚重的外衣。
她們凹陷進去的眼睛打量著我,我微微一笑,“阿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