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變成比性情。姜莞豁達明朗,但絕不是溫柔端莊那一派,于是韓令芙就要那個懿德淑婉的典范,時時刻刻都高高端著,恨不得把高門貴女四個字刻在腦門兒上。
幼時是韓令芙不懂縱使都是國公府第,門楣高低也不相同。
姜家自太祖時得世襲爵位,賜丹書鐵券,韓家不過于明宗朝得流爵,傳承三代后是否降爵全要看朝廷肯不肯恩賞其家,她不懂,便要爭。
長大后是因男女情愛之事。十一二歲的小娘子情竇初開,可趙行總對她另眼相待,韓令芙肯定不服氣。
至于如今原來與人爭高低,是會變成習慣,刻在骨子里的。
姜莞想來不免搖頭。
韓令芙眼尖,笑容淡了些“我說錯了什么嗎搖頭做什么”
趙行待要開口,姜莞已經撇嘴笑道“沒有呀,只是可惜了。”
韓令芙最聽不得她這把嗓音,永遠那么嬌滴滴,趙行卻最吃她這套
姜莞見她眼底隱忍克制的薄怒,更往趙行身后躲“好姐姐,我也沒說什么,只是來的路上我坐在二哥哥馬車里打了個盹兒,路途顛簸,我差點兒栽了,二哥哥慌亂中穩住我,傷了右肩,沒法再為你作畫,所以我才說可惜。”
她跟著啊了聲,眼中促狹閃過,“可惜了韓姐姐和你兄長的一番孝心。不過等回了家去,姐姐去跟老夫人陳情,老夫人也不會真惦記著二哥哥一幅丹青。城中書畫鋪子那樣多,多花些銀錢買一幅好的,孝心嘛,本就是在心意,不在這些死物上的。”
姜莞深以為,要哄人高興舒心,無非投其所好。
而趙行所好,只有她。
那么在他的爛桃花面前表現出小女兒家那點不可說的霸道占有欲,順勢替他擋一擋這些恨不得撲上來的小娘子,趙行應當十分開心。
還能惡心惡心這對兒兄妹。
一箭雙雕,何樂不為。
果然趙行回頭看她,眉眼是染上淺淡笑意的。
姜莞因躲在他身后,他有意擋著的時候,韓沛昭兄妹看不見她那張臉,她便肆無忌憚與趙行做小表情。
眉毛上揚,眼神明亮,全然一副眉飛色舞的神色,昭然把“你看我這么賣力的幫你同她劃清界限是不是很棒”寫在臉上。
然后他那點原本微淡的笑意就揚開了。
韓令芙咬牙切齒還得裝著無事,韓沛昭知她最易被姜莞激怒,忙依著姜莞所言化解道“阿莞說的有道理,那確實是可惜了。不過二殿下傷的厲害嗎還是傳醫官好好看一看吧。”
趙行回頭對上他們兄妹時神色已平緩,除了疏離客氣的溫雅外再無其他“不是什么要緊的傷,這幾天緩一緩就好了。”
韓令芙捏著帕子擔心道“最好還是傳醫官看過才好放心。”
說完了轉而對上姜莞,端著姐姐派頭盡心盡力的說教“阿莞你也大了,怎么來的路上還要坐二殿下的車馬呢你平素就是個安靜不下來的,馬車行路顛簸,你不肯老實坐穩,一則你自己危險,二則恐怕連累身邊人,以后可千萬別這樣了。”
姜莞在心里翻白眼,面上卻可憐兮兮應下她這番教導“這事兒我牢牢記下,往后一定學著改。”
韓令芙臉上才有了些許舒坦,趙行就開了口“這有什么好改的你愛怎么樣便怎么樣,我總能護著你,便是換了大兄他們,也不會叫你傷著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