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美人啊。
裴清沅眉眼略彎,點到即止,臉上的表情并不會太大“表哥,阿莞。”
老天爺可能格外偏愛裴清沅。
她這嗓音,乍聽來是云卷云舒的闊揚,細品方能察覺其間有暗香盈盈,亂人心弦。
“母親在家中等,顧家舅母也在,回家吧。”
天光大好,往來行人愈發多,駐足議論者也有,裴清沅才抵京,趙然也不想她聽那些閑言碎語,便催了一聲。
姜莞索性上了裴清沅的馬車,趙然也不說她,重翻身上馬,領著兩個妹妹回了王府不提。
顧懷章的發妻出身會稽魏氏,也是高門顯赫之家。
正經說來,她跟裴清沅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撐死不過沾親帶故四個字。
但這些年,幾家關系處的親如一家,早年裴清沅到盛京小住,偶爾也會被姜莞拉著到顧府留宿一晚,是以自然親厚。
她是出了名的護短,又格外喜歡裴清沅,要不是她兩個兒子一個被老太太指腹為婚定了娃娃親,一個叫內定做駙馬人選,當初到河東求親,怎么也輪不到韓家。
趙然帶著兩個妹妹進了門,姜氏端坐還未曾動,魏氏到從羅漢床上下了地,就趿拉著繡鞋,三步并作兩步至于裴清沅跟前來,長臂一撈,人就進了她懷里。
她摟著孩子不肯撒手,滿口心肝兒的叫“累不累趕了好久的路,我看你臉上都要掛不住肉了是不是不好好吃飯來的
京城里好些小娘子追求什么孱弱之美,一天到晚賽著瘦,你在河東也學那個了嗎
看看珠珠,珠圓玉潤有什么不好快來坐下,叫我好好看看。”
裴清沅大概有四年多沒有來京城,乍然見魏氏這樣,才想起她從前的熱情與憐愛,低眸淺笑,就被拉到了羅漢床邊去。
她依著姜莞的輩兒叫舅母,沒敢生往外抽胳膊,虛推了下魏氏的手“我才來,先見了禮才是正經的,您坐,我給您和姑母磕個頭。”
姜氏坐在一旁這時才搖頭“又不是你嫡親外甥女,上趕著貼個什么勁兒我還沒抱抱我的寶貝外甥女呢。”
趙然覺得他待在這兒有些尷尬,偏過頭,掩唇咳了聲“母親,我只在夫子那里告了一個時辰的假,表妹既到了,我先往學里去了。”
他一面說,一面揖手拜禮下去。
姜氏和魏氏根本就不留他,相當敷衍的應了一聲就叫他去了。
小丫頭拿了個金絲銀線繡百鳥圖的蒲團來,裴清沅略提裙擺,規規矩矩拜下去,與兩位長輩叩首磕過頭,才叫小丫頭扶著站起身來。
她一起身,魏氏就伸手出去“過來坐,快來。”
姜氏沒好氣的瞪她,卻也只是笑笑不說話。
裴清沅依言坐過去,才開始回她前頭的話“我一切都好,趕路也沒覺著十分累,好多年沒來京城給您和姑母請安,我心里歡喜,便不覺得累。
有好好吃飯,也沒學別家小娘子那樣,就是生來如此,我娘總說我能把珠珠眼氣死,便是一頓吃二十碗飯,也是不長肉的身段兒。”
她把魏氏逗得花枝亂顫,姜莞撇著嘴跟了句“我也不胖呀,我身上的肉不都長得正正好嘛。姑母幫幫我吧,舅母一見清沅表姐心就長歪了,我好可憐,表姐也學舅母的話笑話我,小姑母才不會這樣說我呢。”
姜氏見了裴清沅那樣的容色,那樣的身段,神仙妃子一般,也愛得不行,聽小姑娘撒嬌賣乖,反而揶揄她“我幫你什么你就是比你表姐圓潤,這不沒說錯嗎”
姜莞怔了下,羅漢床上的人卻笑作一團,屋內氣氛和諧又歡樂,她托腮瞧著,須臾而已,也跟著一起笑起來。
這樣多好,她最愛這樣其樂融融的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