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年不同尋常之處在于,宮宴散后,鄭皇后單留下了華陽大長公主與沈寶芝母女。
沒人知道鄭皇后留下她們母女說了什么,只是到了第二天,大年初一,消息傳開,眾人才曉得沈寶芝被禁了足,年節下都不許她出來走動了。
這事兒還是周宛寧來告訴姜莞的。
早起各家走動往來,范陽盧氏因祖上與沈家還有些親,而如今周家在盛京需要走動的親戚并不多,是以這些年盧夫人都會領著周宛寧到大長公主府上去拜年小坐。
本該是喜氣洋洋的日子,四下不見沈寶芝,盧夫人多問了兩句,華陽大長公主嘆著氣說她病了,不方便見人。
但從大長公主府離開的時候,聽見底下幾個小丫頭嘴碎議論,這才曉得沈寶芝是從昨夜出宮后就被禁了足。
圣人發的話,連大長公主也不好護著,只能把她關在自己院中,不叫她見人。
“你是不知道,華陽殿下當場就變了臉,要不礙著阿娘與我在,怕是要立時拉了那幾個嘴碎的丫頭下去打死算完”
周宛寧想想華陽大長公主的臉色都覺得后怕,拍著胸脯,問姜莞“昨兒你們在宮里,她是捅了什么天大的簍子,惹得圣人大年下的不痛快,連華陽殿下的面子都不顧,發了話要禁她的足。”
姜莞昨兒覺著她與趙行天生一對,今天聽了這話,又想著果然是母子連心。
趙行不過露出些許端倪給圣人,她就曉得沈寶芝干了壞事。
裴清沅坐在旁邊兒聽得也直抽氣“她昨兒真是故意弄傷你的啊”
要不為這個,誰大過年的動肝火,明著把人給禁足呢
周宛寧騰地站起身,朝著姜莞身前踱去半步,拉著姜莞再三打量“傷哪兒了要不要緊她是瘋了吧敢在宮里頭動手傷人我找她去”
“你回來。”
姜莞一把把人給拽回來,然后舉著手腕給她看“已經沒事了,你要不仔細看,傷口都瞧不真切。昨兒姑母和舅母拉著我仔仔細細上了藥,又再三叮囑不叫碰水,倒弄得多厲害似的。
圣人不是已經把她給禁足了嗎你去找她也見不著她的面兒。
再者說了,你還敢再大長公主府提了沈寶芝打一頓不成”
周宛寧吭吭哧哧不服氣“她怎么這樣壞心眼”
可也沒再要走,捧著姜莞那只手,把她手腕上的傷處仔細檢查了一遍,略略松口氣“但肯定很疼,素日里磕著碰著都要喊疼,見了血還不要緊”
然后沖著她傷口輕吹了兩口氣,又問姜莞“可這又是怎么鬧到圣人那里去的你去告她的狀回頭華陽大長公主該記恨上你了”
裴清沅瞧她那孩子氣的舉動,又滿心都是維護與心疼,不免笑出聲,眼底的柔意多鍍上兩層。
姜莞自己是習慣了的,拉下周宛寧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我沒去告狀。”
先回了這樣一句后,才把昨日事情詳細說給周宛寧聽。
等說完了,姜莞側首望向裴清沅“她確實是故意的,二哥哥也看得出來,那點小心思,其實誰都瞞不過,也就表姐你沒心眼,對她也不是特別了解,才以為她是無心之失。
她不過仗著大長公主,想著大年下即便傷了我,也只是小傷而已,我們未必敢鬧起來。
或是鬧了,也無妨,大長公主總不會叫她吃了虧。
她的確不是個好的。”
裴清沅登時沉了面色。
周宛寧一拍自己大腿,叫囂道“可真有二殿下的就該這樣,誰要慣著沈寶芝那壞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