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均悶頭從家里出來,在大街上狂走一個小廝在后頭,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漫無目的的走了半天,不知不覺走到東風巷,突然就想起那個女子。然后腳不受腦子支配的,就往那里走,到了門前,才停下來。
那天,她沒問他是誰。
她自己好像說了姓名,但自己沒記住當時,從這個門里出來,就沒想過再來。
像夏天的云團,一時聚,散了就散了況且,這還算不得聚。
可現在他突然走上前,敲響了那個小門。
敲了幾下,里面有個女聲不耐煩的問“誰呀”
他一愣,沒回話。
聽聲音,感覺像是那個上了年紀的婦人,只聽得她說“再亂敲門,我可要潑泔水了”
嚴均咳嗽一聲“是我,上回救了你家姑娘的。”
里面沒了聲音一會兒,有個輕柔的聲音問“是大人”
“嗯,是我。”嚴均不知道不知道為什么,心下一松。
然后門開了一個小小縫,一只警惕的眼看了一下,才把門打開了。
里面的女子,堆起張大大的笑臉,一口整齊的白牙,眼睛笑得彎彎的,她這么個笑法
“真的是大人快請進,快請進,真不好意思我還以為”
“呵呵怎么他們還在搗亂”他隨口就問。
那女子說“唉,最近好些,我弟弟回來呆了半個月呢。他們沒敢再來”
“哦,你弟弟在京城”
“又跟呂大人去西山了。大人您怎么來了快請坐。”
還是那個屋子,還如上次般整潔,桌上仍舊放著閑書和做活的笸籮。
那女子出門輕聲吩咐小丫頭燒水,還安排了小廝坐的地方就在院子里的小凳子子上。
“我是上門要債的。“嚴均笑著說,他都感覺自己挺無聊的。
“要債”那姑娘迷惑的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發現,她的眼神很簡單。
院中的小廝心中亂得很,大人,從來沒有跟什么女子有過糾葛,上次就夠奇怪的。這回,居然又來了。而且,剛才一直鐵黑的臉,進門后卻笑得開心。
難不成,是看上這個姑娘了不能吧大人見過多少美女啊,這位,都數不著的。
更是比夫人差遠了
而且,他跟大人去過不少人家,還沒一家如這般把他晾在院子里的,現在天氣可不暖和了,一時半會兒還成,時間長了下回要是再來,在院里,不凍成狗了
屋里人不知道他在風中凌亂,而是一團輕松。
嚴均看了看眼前的女子。
藍色細棉衫,同樣的裙子,底邊露著寬褲腿兒。領子邊兒,袖口,衣擺,繡著簡單的花。配色倒是不錯,只是這式樣,可真不講究。唯一可贊的,就是還算干凈整潔吧。
別說妻子,就連妻子身邊的丫頭,穿戴得都比她好得多。只是,不知道怎么的,感覺她渾身散發著一種感覺他一時想不好詞匯,似乎是“勇敢”
“大人,剛才您說是什么債”姑娘有點小心的問。
“鞋啊你不是欠我雙鞋嗎”
那姑娘嘆了一聲,拍拍胸口“哎喲嚇我一跳。呵呵,鞋有,做好了。我這幾天,凈弄銀子和賬了,頭都暈了,一聽債,就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