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外頭進來,大紅絨披風,帽沿領口大團白色長狐貍毛,把小臉兒都埋進去了。進屋一看有客人在,就笑著說“姑姑,有客人呀”
眾人沒看到她的模樣,只聽這聲音,又軟又糯的。
任百慧站起來笑道“秀兒來了”
東云幫她把帽子放下,眾人入眼的是一頭濃密的黑發,一張雪白的小臉兒。漂亮的小臉兒滿是笑容“來了來了先去見到了夫人,夫人送我好東西了呢咦,打擾姑姑和朋友敘話了吧要知道您這里有客人呀,我明兒再來呢”
任百慧笑道“她們臨時來我這里坐坐。熱不熱”
上門來都沒提前打招呼,也真是服了。
林之秀說“嗯,熱。”東云幫她脫掉披風。露出肉粉色軟緞織花衫子,下面是同色厚硬綢綠挑絲織孔雀羽裙子。衫子和裙子的顏色完全一樣,但是花色薄厚度和織法卻不同
在坐的上下看了半天,怎么還有這樣穿的在京城,都沒見過
林之秀首飾戴得并不多,但在一只胳膊上戴著兩只水光碧綠的鐲子,她一抬手,兩只鐲子就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嘖嘖,這么好的東西,也不怕撞壞了
再看她瓷樣的皮膚,烏溜溜的眼睛,粉色的小嘴,不禁感嘆,這姑娘長得可真好看
任百慧給大家介紹了,林之秀對其中兩位,還是有印象的。她行了個禮,就沒再跟她們客套,而擠在任百慧身邊。嬌聲嬌氣的說著剛才任夫人送她的東西
她的樣子,讓在座的幾個夫人有些愣神兒,這就是她未婚夫婿家的外甥女兒
任百慧說“秀兒喝些水果茶吧”
林之秀說“好呀咦,這茶花,都開了,嗯,好看”
李夫人感嘆道“知道百慧最喜歡茶花,可這個季節,還能開得這么好,也是稀奇。是自家種的,還是外頭買的”
任百慧說“這些都是外頭買回來的,家里原有的,養活就不容易。能長葉子,開花卻難。偶爾開,也是小小一朵,很沒精神的。”
李夫人說“那些花農是很本事。在哪里買的,年前我也去看看,有什么好花弄兩盆過年添喜慶。”
林之秀說“我知道呀,就西南郊,有個地方叫花鄉,很多花的只是比較遠,我也沒去過。我家舅舅是大主顧,不用去,人家有新奇的東西,就會送上門兒的。”
哦她舅舅是大主顧有這個手筆,還這么風雅
幾個人,不由心底有些酸意。茶花本就貴,這個季節開,就更不得了。估計一盆,沒幾百兩銀子拿不下來的。
在座的都是主婦,對于評估東西的市價,還是有一定經驗的。
林之秀看到李夫人,突然想起件事,她的親妹妹,有個嚴苛的婆婆,信邪教的借著給孫女兒過生日,招待了親戚家的女兒,一共七個,在她家里,給毒死了。
其中,就包括這個李夫人的小女兒。
此時,李夫人還沒經歷那錐心之痛,仍會看熱鬧,犯酸
她看著林之秀,掩飾不住的好奇心“林姑娘的姑母嚴夫人,我們是很熟悉。還有你家大伯母,林之芳,林之榮,都去我家做過客的之秀姑娘,我還是第一次見呢。”
林之秀笑道“我才回京城幾個月的。”
“這么好看的小姑娘,回頭,跟你舅母一起,去我家玩。”她飛一眼任百慧,逗笑著。
任百慧笑著,也不說話。
林之秀倒大方“好呀。等舅舅舅母成親了,您也來舅舅家玩啊。聽舅舅說,等開春兒化了凍,就要在后花園旁邊,起兩間花房呢,讓舅母用來招待客人都跟花農商量好了,什么花開就送什么。要保證安家四季都有花看”
李夫人臉上笑,心里撇嘴,這個講究哦那得花多少銀子哪要是有婆婆,那得說多難聽的話
唉,沒有婆婆可真好
另一個人問“你舅舅的院子在哪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