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公子是一個對身邊人要求多么高的人啊。
“嗐。”南燭笑道,“嚴不嚴地,我們做下人的,都得盡心盡力才是。”
不但回避了這個話題,還眼睛一掃,視線掃過空空的院子“林姑娘這院子里沒人嗎”
這個“人”自然不是指杜姨娘。
林嘉也不尷尬,她反正本就不是正經主子,只笑道“都還在睡。”
南燭笑了句“真是的,下雨天就是想睡覺。”
林嘉笑“可不是。”送他走了。
轉回來自己再取了傘,給三夫人也送點心去了。
南燭打著傘,提著食盒回到了書齋。
便是這樣令人困頓的陰雨天,凌昭也不曾晚起。他的作息還是一如既往地規律。
既不能在外晨練,便在書房里打了兩趟拳,舒活筋骨。待收勢,桃子已經煮好了茶,南燭回來的正是時候。
兩趟拳還不足以出汗,桃子還是殷殷遞上手巾,凌昭也接過來抹抹額頭,習慣使然罷了。
見南燭拎著食盒進來,他把手巾扔還給桃子,問“今天是什么。”
“是涼糕。”南燭手腳麻利地打開食盒,“林姑娘特別囑咐了,今天陰雨,她便沒敢把熱氣全散透了,溫熱著吃其實最好,應今個的天氣。公子若是不喜歡,就再放放,涼吃有涼吃的爽口。”
凌昭只招招手。
南燭換好碟子端過去了。
普通的米糕,用一種米、兩種米的都有。凌昭打眼一看,林嘉這米糕,用了四種米。澆的汁、雜的餡料又不同,顯然是分了咸甜口。
下面墊的荷葉卻不是干荷葉,竟是碧綠的新鮮荷葉。一看就知道是昨天至少下午以后采的,要保持這種鮮綠的色澤,就得用沁涼的井水澎一個晚上。
小姑娘真的是很用心。
還可能,知道是給他的之后,更用心了。
想起那個蹲在地上拿著火鉗仰頭看他的女孩,凌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其實只要沒那么多心思,女孩子還是很可愛的。家中的妹妹們就都挺可愛的。
只要,沒那么多心思。
凌昭生就一副利眼,又官場磨煉七年,最膩歪那些一眼就看破,當事人還要遮遮掩掩的小心思。
想來,對林嘉的好感很大程度就是來自她的簡單吧。
那女孩子生了一副好眼,縱臉上繃著,一雙眼睛也仿佛會說話。驚嚇、惶急、擔憂、驚喜、感激、歡悅統統都寫在了眼睛里似的。
銀匙剜下一塊填進嘴巴里,味道是林嘉一貫的清淡風格,十分地合凌昭的脾胃。
舌尖細細品著,卻聽桃子道“我還擔心她今日不做了呢。也是我疏漏了,當時并沒有跟她說好刮風下雨的日子怎么處置。”
南燭道“姐姐真是多慮了,我去的時候林姑娘已經起早做好了,我瞧著她有自己送過來的意思。”
他道“我還以為得有人給她搭把手呢,哪知道都是她自己動手。丫頭婆子,俱都還沒起呢。”
銀匙剛剛又插入涼糕中,凌昭撩起眼皮“府里的下人,這么懈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