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道不用南燭打聽,凌昭第二天就知道為什么了。
卻說林嘉送走了南燭,拎上另一個食盒,撐著傘去給三夫人送點心去了。
府里的老太太寬容慈愛,凡這種天氣,都免了兒媳們的請安。三夫人這會子還沒起身呢。
她貼身的媽媽接下了點心,還夸了林嘉“正說著這兩天沒胃口呢,還是杜姨娘想得周到。”
林嘉自然要嘴甜地客氣兩句,順帶恭維一下這位在三房里有實權的媽媽。
今天看樣子反正是見不著三夫人了,待想要告辭離開,媽媽看看天,嘆道“日子過得真快啊。明天又是旬日了。”
林嘉心中明白。這也是她為什么提醒杜姨娘明天是旬日,今日趕著給三夫人把點心做出來的原因。
凌氏一族在金陵城外聚族而居,族學設在那里。未取得舉人功名的族中子弟都在那里讀書。
金陵凌府里的十二郎和兄弟們也都在族學讀書,還有一些親戚故舊家的子弟在那里附學,譬如住在林嘉隔壁的肖晴娘的弟弟。
金陵城凌府的這些少年們日常并不回家的,一總都住在城外族學里,旬日才回。明天便是旬日,十二郎大約今日傍晚時分就會回來了,明天會在家休息一天。
又是林嘉該回避的日子了。
林嘉乖巧地說“姨母得了新的花樣子,我趕著要給夫人做副新鞋面。明日里先不去采梅露了。”
明示了自己會老實在院子里待一日,明日不會過來三房的院子。
媽媽滿意地點點頭,囑咐她“記得鞋面的線選好了,顏色不要太亮了。”
“媽媽放心。”少女笑靨如花,“我曉得的。”
三夫人兩個女兒都嫁出去了,其實若沒有十二郎這破事,留林嘉這樣一個漂亮的少女在身邊解悶也挺好的。
可到底還是嗣子更重要。
媽媽回頭再看一眼林嘉離去的背影,暗青的裙子,鵝黃的傘,縱衣裳的顏色沉暗了些,也擋不住青春窈窕的感覺。
若真是親戚的孩子這媽媽也就不想了。但林嘉不是正經親戚,妾室的親戚罷了。
媽媽便忍不住想了一想。
待三夫人起來了,慵懶梳頭,望望外面的天,想起從前自己想什么時候起就什么時候起,如今被四夫人帶得又重新過上了在婆婆跟前立規矩的日子,不由心中生了怨氣。
下雨的日子得看心情。心情好,那便是聽雨飲茶;心情不好,那便是沒有胃口。
好在媽媽端上了精致的米糕,用了四種不同的米,還有餡料,看著讓人食指大動。
三夫人嘗了一口就十分確定地說“杜姨娘做的。”
媽媽贊道“夫人這舌頭真靈。”
三夫人嘆道“還是她做的合我脾胃,盧旺家的做的,就是老太太喜歡。”
媽媽道“她是咱們的人,夫人想吃,使喚她做便是了。”
三夫人白她一眼“顯得我是個什么缺嘴沒見過好東西的似的。”
媽媽掩口一笑,打發了婢女,跟三夫人說私房小話。
“小林那孩子,真是出落得愈發有模樣了。”她道,“年初看著還像個孩子似的,這暑氣才消了點,看著竟仿佛大姑娘了。”
“可不是。”三夫人也感嘆,“要說杜姨娘,也不是不好看,只小林也生得太漂亮了些。”
也難怪十二郎會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