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說什么,令林嘉如釋重負。院子里的小丫頭和老婆子,都是她和杜姨娘沒有辦法解決的事。對這些無力改變的事,她的內心里傾向于回避不去面對。
許是因為凌昭承諾幫她躲十二郎的緣故,心里格外地輕松,林嘉連行禮的動作都輕盈起來,轉身離開的時候,腳步也歡快。
這些外露的情緒都能被凌昭感知到,不由心想,眼瞅著差不多快是個大姑娘了,情緒起來的時候還是像個孩子。
然而這個年紀不正是這樣
堂妹們人前也一派端莊,私底下比只林嘉更加的天真爛漫。
比起她們,林嘉反而還有人情冷暖中打滾出來的一股天然的世故。不是精于算計,而是說話、做事前思前想后的小心翼翼。
幼失怙恃的少女,令人看到她情不自禁地生憐。
凌昭晨練回到書齋,吩咐南燭“去找季白,讓他查一下杜姨娘院里的人,再來回我。”
南燭飛快地跑去了。
到了下午,桃子引著一個干練青年來了。
這青年便是季白,大名原叫作凌四喜。他出生在九月,故而做凌昭書童的時候,凌昭給他改個名作凌季白。
他這個凌姓,乃是主家賜姓。他的爺爺正是如今凌府的大管家。他的父親叔伯兄長,個個都領著差事,一大家子在凌府極是有體面的。
同樣的,在仆人當中人脈也深,做事極是方便。
他也是像南燭一樣從凌昭身邊的書童小廝做起,跟了凌昭已經超過十年,是凌昭身邊十分得力的長隨。只是成年男仆沒有主人召喚輕易不進內宅。他從前在京城也是跑外面的事,這一回到金陵,凌昭丁憂,他一下子也沒了以往的忙碌,閑得要長毛。
忽然凌昭交待下事來,立刻打疊精神去辦了。
“一個婆子一個小丫頭,都不是什么臺面上的人。只小丫頭有個姐姐,在咱們夫人院子里灑掃。除此之外,再沒什么了。”他兢兢業業地匯報。
至于凌昭為什么突然去打聽三房一個姨娘的院子里的事。他像個葫蘆一樣閉緊了嘴巴,絕不多問一句。
該讓他知道的,公子自然會讓他知道。
果然,凌昭是有些信息必須與他通氣才好做事。
“三房這位杜姨娘有個甥女傍著她過日子。”他告訴季白基本的情況,“十二郎正是知慕少艾的年紀,不免有些不當的舉止。”
“咱們凌家詩禮之家,不能出什么難看的事。林姑娘身邊的人靠不住,給她換兩個靠得住的。”
“以免這些人姑息著十二郎做出糊涂事。”
林嘉今日明白表示她不愿做妾了,杜姨娘也與她早達成共識。
那十二郎怎么知道她的行蹤的,怎么準確地堵到她的要知道,凌府這大宅占地之大,若沒有人通風報信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精準地逮到什么人的。
只能是杜姨娘院子里的丫頭婆子,收了十二郎的錢,沆瀣一氣地賣主。
當然,或許在她們心目中林嘉不是正經主子。但這種行為,依然讓凌昭心中生厭。更是能理解林嘉這和妹妹們年紀差不多的少女,為何說話做事如此小心翼翼。
寄人籬下,身份尷尬又無人可用。
既然答應了幫她,凌昭決定給她能用的人。
當然這么做最終的目的,凌昭想,自然是為了阻止他那個過繼來的堂弟做出什么有辱門楣的丑事。
還有就是,他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