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道“不過濕了鞋襪而已,姐姐回去請跟十二娘說,沒事的。”
丫鬟松了一口氣,道“我們姑娘晚飯時候才知道十三娘又淘氣,已經訓過了。”
林嘉失笑“十三娘這排頭可吃得冤枉,真不是她淘氣,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她倒不擔心十三娘,十二娘是她同父同母的親姐姐。
十二娘溫柔端莊,做事周到。她其實是五房的次女,但自長女九娘出嫁,爹娘、長兄又都在外面做官,兄弟姐妹幾個都留在府里,她宛如一個長女似的,又能照顧哥哥,又能照顧弟弟妹妹,十分地賢惠。
在林嘉的心里,十二娘實在是大家閨秀的典范。
只是十三娘是五房的寶貝蛋,十二娘對她的“訓”也就是沒人處揪著耳朵說兩句罷了。十三娘撒個嬌耍個賴就能對付過去,因此無須擔心。
丫鬟放心了,掏出一只小匣子,笑道“這是我們姑娘給你的。”
林嘉打開小匣子一看,竟是那串海西國的琉璃手串。
林嘉訝然,忙推還給丫鬟“我都跟十三娘說了不會要的,這不是八公子給她的嗎”
丫鬟道“就知道林姑娘會推辭,我們姑娘叫我跟姑娘說,琉璃只是玩意,不是珠玉。八公子買給妹妹們也是玩的。這掛不是十三娘的那掛,是我們姑娘的。我們姑娘訂了親的人了,不太玩這個了。林姑娘跟十三娘差不多年紀,想來會喜歡,正好拿來給姑娘,就算是替十三娘陪個不是。”
林嘉道“哪有不是,都說是我自己不小心。”
“那沒關系。”丫鬟笑嘻嘻道,“但手串姑娘可得收下,要不然我沒法交差。姑娘知道我們姑娘的脾氣的。”
十二娘可不是十三娘那種小孩子脾氣,她行事頗有幾分言必踐、行必果的氣度。
林嘉與十二娘做過同窗,知道她這性子。
且十二娘說的沒錯,琉璃真不算是珠寶,就算海西國的琉璃做得格外地好,貴一些,也只是貴一些的玩意罷了。
十三娘年紀小,還能戴著炫耀。十二娘已經及笄還訂了親,已經不戴這種東西了。
自然是要戴珍珠、碧璽、水晶、玉石這些真正的珠寶的。
對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態度。
對十三娘,是不能奪人所愛,更怕她只是一時熱氣兒,涼下來會后悔,反給自己惹麻煩,所以林嘉堅定不肯收。
對十二娘,林嘉就大方收下,囑咐丫鬟“那我就厚顏,偏了十二娘的東西,姐姐一定代我謝過十二娘。”
“還有,”她正經道,“真不怪十三娘,真的是我冒失了。”
丫鬟掩袖而笑。
待丫鬟走了,杜姨娘來瞧稀罕“跟夫人那幾個海西國的琉璃擺件差不多透呢,你小時候可喜歡那個了,帶你去請安,你看見了就走不動路,直勾勾地盯著。把夫人笑得。”
林嘉臉上發燒“小時候的事別提啦”
杜姨娘哈哈大笑,試著戴了戴琉璃珠串,又摘下來給林嘉戴上。
珠子映著油燈的光,把雪白柔荑映得如梅如霜的。
杜姨娘嘆道“真好看。你娘臉生得挺好,可一雙手不如我,你怎生得這樣一雙好看的手”
林嘉笑嗔“我怎會知道,我會長唄。”
杜姨娘捏著她手看了好一會兒,又嘆“好好收著吧。在她們眼里不算什么,可擱在外面普通人家也是體面物件了。”
“可不是,”林嘉贊同,“十三娘要給我,我都沒敢要。這個是十二娘的,我才敢收。”
林嘉對透明、半透明的東西有一種癡迷,喜歡得不得了,在燈下反復看,睡覺的時候小心地收到自己那只裝首飾的小匣子里,十分珍愛。
得了好東西的喜悅,沖散了明天將要有的一分失落,倒也睡了個香甜的好覺。
凌昭想不到,第二日他沒見到林嘉。
凌家子弟都回族學去了,今日水榭無事,在凌昭身邊隨侍的便還是南燭。
他燒好爐子做上水,便去林外喚林嘉。凌昭這一趟劍沒練完,余光便看見南燭自己回來了。
凌昭挽個劍花收了勢,問南燭“林姑娘呢”
南燭提著食盒道“林姑娘說既然府里沒什么旁的人了,她可以自己回去,就不進來打擾公子晨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