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眼睛落到了林嘉的裙子上,移不開了“嘉嘉,你這是剛玉”
四顆琉璃珠已經全弄好,做成了禁步,系在了腰,沉沉垂著壓著裙面。陽光好的時候,能在裙面上出水波似的光。
這么顆要真是剛玉的話,可多貴重。
林嘉決定把琉璃珠做成飾品的時候就想到了會被肖晴娘看到。她撥了撥琉璃珠,笑道“你真敢想,是琉璃。”
聞聽是琉璃,肖晴娘才松了口氣,走過去撈起來細瞧“琉璃能這么透啊
林嘉道“再透也是琉璃,而且還沒孔,都穿不了絲繩,費我姨母好力氣勾了這樣的絲網。”
雖然這么聽著宛然是在說“這琉璃珠子不值錢”,可肖晴娘拿在手里,“嘿”了一聲想放下,卻覺怎么這么好看呢竟放不下。
“這哪來的”她道,“也是二娘給的嗎”
二娘給的琉璃手串也瞞不過她,早被她看到了。
但東來路光明正,倒不必遮掩。
而凌昭給的琉璃珠子,林嘉早有腹稿,流暢回答道“不是,是我幫一姐姐抄佛經她給的謝禮。原也是她的賞,主家時候玩過的,現在不要了的。”
她們這些寄籬下之,或多或少地手里有些活計,賺些微薄銀錢貼補家用。說幫抄經文,聽起來也很正常。
肖晴娘也知道三房經常也是要經文供奉的,以為林嘉說的“一位姐姐“是三房的丫頭,便信了,戀戀不舍地放開了手道“姨娘手可真巧。”
她在院里轉了一圈,吃了干果,與林嘉、杜姨娘閑聊了一會兒,她弟弟過來喊她”娘叫你回去幫忙。”
這才走了。
杜姨娘還跟林嘉道“虎官兒這頭竄真快。”
虎官兒就是肖晴娘的弟弟,也在凌家的族學里附學,跟二郎等是同窗。
林嘉道“再長就趕上我了。”
杜姨娘道“咱們準備開工吧。”
幾言笑晏晏地擼袖子系圍裙,開始做祭月用的心果子。
隔著一道墻,肖晴娘回來幫忙。
今日中秋,凌府給了節禮,也有螃蟹,也有杜姨娘她們里沒有的菊花酒。畢竟肖晴娘一家不是凌家,不必守孝。府里按著正經走禮送的東,也算樣樣齊全。
肖晴娘的母親肖氏喊她回來也是幫忙做祭月用的心果子。
府里給的螃蟹先泡在水缸里。
肖晴娘系上圍裙,道“隔壁的螃蟹可了,這么。”
她還比劃了一下。
“吹牛。”肖氏笑罵,“這么的是各房正經主子才用的上的。隔壁的,能輪到她”
肖家雖然敗落,可從前也過過好日子。肖氏也曾經是主母,現在讓她和妾室比鄰而居,她膈應好久了。
窮和身份是回事。商巨賈再富有,見到窮官也跪。
窮只是一時的,忍一時艱苦,讓兒子好好努力博取功名就是了。沒了身份才是真正的跌落。
“沒吹牛,是真的。”肖晴娘堅持道。
“怎地現在就送過來了。”肖氏覺不對,多問了句,“的熟的”
“當然是的,活的,還會動呢。”肖晴娘道。
肖氏的手頓了頓。
隔壁與她們是不一樣的,雖也有獨立的灶房,但她們其實是凌府的,伙食是走廚房的。并不像肖家母子三,是自己開伙。
杜姨娘份例里的螃蟹,應該是廚房做熟了晚上才送過來的。
“或許是她們自己花錢買的。”肖氏猜測說。
隔壁的杜姨娘姨甥雖然日常里也做些活計托送到外面販賣,但杜姨娘其實是有月銀的。她一月有二的月銀,府里還按四季給她衣裳料子,日常里有胭脂水粉、茶葉、熏香、心,夏日里有瓜果,冬日里有炭火。
一墻之隔的院子比起來,杜姨娘的日子常叫肖晴娘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