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屏住呼吸。
這就是傳說中的遇了貴人嗎她有這么幸運嗎
林嘉總是不太敢相信的。
她覺得這個事不太行。杜姨娘若道了一定會生氣,若是再讓別人發現,說不定會惹出什么大麻煩來。
是她的視線落那張琴。
林嘉認出來這張琴就是先前凌昭讓她用過的那一張。
家學里借給她和肖晴娘等人用的公用的琴是伏羲式。十一娘、十二娘她們的琴是自帶的,她們都愛蕉葉式,覺得形狀秀美雅潤,適合子。
凌昭這張琴琴首的形狀卻有一種山峰層巒的凜凜之感。
林嘉沒見過這種制式的,也不道叫什么字。只是覺得這琴稱他啊。
林嘉盯著那張琴,她親自試過的,也聽過好幾個清晨,道這張琴奏好聽的聲音。
她從最初學琴的第一課,就為這種樂器的聲音驚艷,深深地喜歡。而凌昭這張琴的聲音,又是她聽過的琴音里最好聽的。
林嘉腦子里紛亂地、飛快地竄過許許的念頭。
姨母道了會生氣。
若叫人發現了怎么辦
但小寧兒和王婆子都是九公子安排過來的人,她們嘴巴嚴。
桃子、南燭也是說話會先過腦子想一想的人。
正如凌昭說,人一輩子遇一件心喜歡的事物已是不易,若錯過,豈止是惜,一定會成為遺憾。
林嘉最終沒能扛住這份誘惑,一低頭,屈膝行禮“謝九公子。”
她愿意了。
凌昭微微舒了一口氣,指琴旁邊的凳子“坐。”
又喚道“桃子,南燭。”
林嘉才坐下,桃子和南燭便已經先后進來了。兩人將剛才擺在外面的茶水瓜果都挪進來,腳輕得仿佛不存在,完全不會打擾屋中的人。
凌昭先介紹這張琴“此琴溪云,是張云峰式的七弦。于肩作峰,一弦清而雅。”
果然林嘉的感覺沒有錯,那琴頭的形狀便有峰巒之感。
凌昭道“那日我看你指法,勾弦的發力不對,一直是這樣勾的嗎”
桃子和南燭擺好東西,兩個人一個在槅扇門里,一個在槅扇門外,都垂站好聽喚。
槅扇門也開著,等于個人在同一個貫通的空間里,彼此都能看見聽見,并非是兩個人獨處。
林嘉把注意力拉回來,點頭道“是。”
年先生教指法,每次都從她的桌案前直接走過去,不停留的。林嘉便懂了,也不去發問煩擾先生,讓先生有更的時間去指點凌府的姑娘們。
她的指法就是這樣的學的,大樣子看著似乎差不離,行家里一看就差得遠。
凌昭就是行家里。不管是什么東西,他不學則已,他只要學便會“精通”的程度。從來不道什么叫作淺嘗輒止。
他伸出中指壓住弦“看著。”
林嘉坐在琴旁,與他隔著有些距離。兩膝并攏著,兩互捉著放在膝頭,腰背都硬挺挺地,往前微微傾了傾身。
像極了剛入學堂的小學童。
凌昭雖未去看她,余光卻能感受。
有些好笑。嘴角噙了淡淡的笑意,指發力,勾了一個音。
一邊講解指法的要義,一邊反復演示給林嘉看,直她掌握。二人又換了座位,讓林嘉,凌昭糾正她的錯誤。
本就是學過的,又是愛的,又是這樣違著行事的原則才得來的機會,林嘉怎能不用心。她是十二分的專注,在凌昭的指導糾正下,重新學習了一遍指法。
待都掌握了,凌昭丟給她一張琴譜“自己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