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便穿上了,可惜有點。
“沒系,明年還會竄個的,到時候穿就正好了。”杜姨娘道,“不用改的。”
“哪有機會穿呢”林嘉嘆道,“穿著也沒法干活。”
衣裳,都是兩個婢女抖開來幫著穿上。
穿上了什么也不用做,要茶要水要手爐,都有旁人趕緊奉上。
天寒地凍的日普通人都會貓在房里,林嘉若外出,都是有事,穿著樣的衣服在梅林里行走,也不怕被剮破
大袖下擺,也沒法干活。
去水榭那邊就更不可能穿了。唯恐旁人看不到她呢
“傻,穿不穿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有。”杜姨娘說,“好好收好,還是放到我那個香樟木的箱里幫收著吧。就算穿不上,收得好了將來什么時候需要,拿去鋪也能換一筆錢。有錢不比什么都強”
說著果真收到香樟木的箱里去了。香樟木防蟲,最適合收衣裳和紙張。
林嘉又在考慮另一件事“我給四夫人回點什么好呢”
杜姨娘轉看她,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賞”個東西,人家給,接著就是了。回什么回啊,又不是走禮。
要是三夫人賞她么貴重的東西,她就過去給三夫人磕個就是了。
可林嘉不是樣的。她得了人家的東西,總著還點什么。
雖然回的價值往往沒法和得到的持平,但總是會回點什么。
就是禮尚往來。
杜姨娘忽然意識到不是她教交給林嘉的東西。
或者是堂姐教的。她的堂姐見識過京城,見識過皇宮,她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她后來短暫地住在凌府里,杜姨娘已經察覺到她與她童年記憶中的其實很不一樣了。堂姐甚至還讀了書,識了字。
然也可能是林嘉也正經讀過書。讀過書的人終究是不一樣的。
雖然覺得女孩讀書其實沒什么用處。可世間都承認“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瞧肖晴娘的相公,家里交的稅就少,也不用出徭役。將來萬一什么時候要打仗,抓壯丁也會配罪人,再抓贅婿,后拉商賈。
是按照卑賤的順序來的,總之不會抓有功名的讀書人去兵。要真到那程度,恐怕國都要亡了。
所以讀書的“高貴”是實實在在看得見摸的著的。
所以杜姨娘動動嘴唇,還是偃旗息鼓,什么都沒說。
但林嘉也沒有旁的什么可回的。她來去,說“九公加錢讓我給四夫人也做過點心。桃姐說四夫人喜歡吃,夸過。那我就給四夫人再做些點心吧。”
此舉雖然有背叛三房的嫌疑,但那是人家四夫人打賞的啊。林嘉不管是去磕還是去獻上點心,都得有么一遭。
而且四夫人是探花郎的娘。杜姨娘心里有她的小算盤,她道“那就用心點做。”
林嘉給凌昭的母親做點心,怎么可能不用心呢。第二天十分用心地做好了,提著去給四夫人送去。
其實四夫人讓丫鬟或者媽媽接了就行,不必親見林嘉的。而且她本來也不跟林嘉來往。
但林嘉都到了跟前了看一看美人又何妨呢。
林嘉也沒到還能見到四夫人。她就是往三房去也未必每次都能見到三夫人的。
但四夫人給人感覺就是個十分慈愛的輩。林嘉還記得她昨日一直念叨“快回去,快回去”,怕她凍著呢。
人的心善不善,是能感覺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