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家后又住了一個來月,梵文渭才漸漸地發覺事情不對勁,因為就算是原本沒事做會顯得郁郁寡歡的小野,此時更加適合的是抑郁這個詞。
她太沉默了,到了現在就算是梵文渭叫她,她也是半天才回過神來,說半天話也沒理解梵文渭究竟在表達什么。
當然,這些還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一次上梵文渭擔心無比的是,某天他在做飯,聽到梵照夜的哭聲,大聲問發生了什么,房間里頭卻聽不到小野的回復。他以為是在手忙腳亂地照顧梵照夜所以沒有心思回復他,可是梵照夜越哭越厲害,擔心之下他便直接關了火進房間一看,只見小野呆呆地坐在床上,一旁嬰兒床內的梵照夜哭得撕心裂肺,她卻顯得無動于衷。
情急之下,他將梵照夜抱起,在懷里輕輕搖晃,撫慰她。這個時間點多數可能是餓了,他便把剛才沖好的溫奶拿過來喂她,這才好不容易止住了哭聲。
喂奶的同時,他連叫幾聲小野,都不見他有什么回復,情急之下又折騰不出手來,便坐在她身旁陪著她,慢慢地先給孩子喂奶。
等他終于安置好孩子了,小野依舊是那樣呆呆地看著斜上方的天花板,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給人的感覺倒像是魔怔了一般。
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晃晃,沒反應,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晃兩下,輕聲地叫著她的名字,這時候她才后知后覺地會回神,眼睛重新聚焦。
因為忙里忙外,梵文渭本來準備直接問清楚她最近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看到這迷茫無助的表情卻又于心不忍,只是對她溫暖地笑了笑。
小野想來回神后也猜到發生了什么,淚水忽的涌了上來,雙手無助地撥動,最后才終于撲進了梵文渭的懷中,見她這樣,梵文渭不由得又一陣心痛,但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情總是很低落,然后又總是什么都做不好,心思也容易跑開,半天才能回過神來”
小野一字一句地傾訴著自己的狀況,梵文渭也一字一句地仔細聽著,其中并沒有插嘴,而是用手拍撫她的背,替她理順氣息。其實聽了差不多一半的時候,梵文渭也大致明白了是什么樣的一個情況,只是他沒想到,自己百密一疏,查各種資料幫她調理好了身體上的狀況,卻是忽略了她心中的變化。
其實也不算是忽略,很多時候小野的表現都是顯得十分堅強的,這也導致了梵文渭理所當然地認為她能夠自己調理好自己的內心。
但是他卻忘了一句話,就是“在堅強的內心都會有崩潰的時候”,或者另外一句,“所有堅強都是積累,將情緒放在某一個地方爆發”。
說到底,它們都說的是一個道理,也就是堵不如疏。
情緒總歸是應該發泄出來,才是最合適的。
產后抑郁這個詞在梵文渭腦中想起之后,他便想到小野的表現如此嚴重,很有可能和她一直以來的性格有一定的關系。同時,他也在心中給自己敲響了警鐘,暗示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無論是科學還是生活,因為想當然放下的錯誤,都是最不可容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