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作磁軌車到了中心城站點換了線路之后,古思思直到晚上七點才終于回到家,九月算是秋季了,所以這個點并沒有落日可看就算有身處高樓夾縫之間的古思思家應該也是看不到的。
只一開門,古思思便發現事情不對勁,家中剩下不多的東西整理得整整齊齊,需要帶走的東西也已經放在門邊打包完畢了。
這一切都只會說明一個問題,雖然沒有任何預兆,但古思思相信這種事情還是發生了。
古思思表情沒有什么變化,如往常一般進門。自動門在背后關上,她隨意脫掉鞋子,換上了家居拖鞋,先去進門右拐角通道的盡頭看了一眼,接著又去左通道的盡頭看了一眼,家里空蕩蕩的,完全符合古思思的預料,反而是這樣,她看起來更加鎮靜了,只不過沒有出現這種時候應該出現的正常反應,她的淡定從容才顯得最為不正常。
白色桌面上一個郵件一樣的圖標上面有個小紅點,她也大概明白那個是什么東西,用手指點開,里面只有一封新信件,題目是“致媽媽”,想來就是那位玩失蹤的罪魁禍首的留言。
“讓我聽聽你說了什么。”古思思淡然地說道,但她的從容看起來卻是和發抖的手指看起來格格不入,暴露了她內心中此時并不平靜的另外一面。
“媽媽,我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您親生的了。不是你待我不好,我今天出去只是想要尋找一些答案。不要為我擔心,我絕對會在方舟啟動之前登上去的,因為你不是我的親生母親,但你絕對是我最愛的媽媽。我愛你,媽媽。”
信件的下方還標注了留信人的姓名“古矜”。
內容說得沒頭沒尾,中間轉折還生硬而突兀,但古思思卻是完全明白了這個孩子表達的意思,因為她是這個孩子的母親,而血緣關系并不是連通心靈的唯一紐帶,深切的愛也是。古思思不知道她究竟出去尋找什么答案,不過想來這個問題自己應該是幫不上什么忙,不然或許她會選擇等她回來和她認真地商談。
而至于古矜究竟是什么時候知道她的領養身份的這件事的,古思思無從得知,但她知道這一天遲早都會到來,因為如今的信息科技讓一些東西都不再是秘密。這些事情如果放到過去可以說是紙包不住火,那么放到現在來說,就是輕紗裹不住炸藥。
那么,作為一個合格的母親,古思思知道這個時候只要按照古矜說的“不用為她擔心”,只需要做好今天晚上需要做好的每一件事,在晚上的方舟上靜靜地等待古矜的歸來就好了。這個要做到并不難,古思思自信自己有能力做好這樣簡單的事情,但她卻沒有發現她將今晚的行程在腦海里面過上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確認究竟還有什么事情遺漏了不成。
但光想是沒有用的,古思思必須行動起來,她不希望在這里呆得太晚,因為她對自己的要求就是好好照顧古矜,其中之一就是必須比古矜更早熟悉方舟的內部構造,否則到時候大眼瞪小眼,自己還怎么說能算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事情不多,也很簡單,那么從那件事情開始做反而成了一個新的問題。古思思原以為自己將一切東西都計劃好了,如今真正實行起來才發覺自己或許只是“想得太好”,比如說如果將自己計劃的東西都帶上的話,是否能夠保證方舟上的住所能夠完全容納又或許很多家具是不是方舟上本身就配置了自己并不需要操心也不需要搬運家具了。如果方舟上沒有配置,那么這一張沙發是不是應該帶過去
古思思意識道應該有什么地方出錯了,就拿出手機打開“搬家”條目的備忘錄,發現上面第一條赫然寫著“不需要搬運家具,沙發和古矜約定好了將作為紀念留在地球”。自己居然忘記了這么重要的事情,古思思一拍自己的腦袋,微微起身狠狠用力在沙發上坐下去,像是在發泄自己的不滿一般,嗔怪沙發沒有提醒她這一件事情。
這時候,她忽然想起了,既然是和古矜一起留在地球上面的紀念,那么她們兩個好像是有約定好要在沙發上留下什么記號的。可是古矜今晚出門了,那么自己怎么能夠和她一起留下記號這是一個問題,古矜應該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但在留言中沒有說,所以想來應該是這個小孩留給自己的“題目”。
“真的是,還當起了老師。”古思思又好氣又好笑地自言自語,但心中確實感到有點高興,表現出來就是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好看而陽光的笑容。
既然古矜今晚不會回來這里了,或許也就意味著,她已經留下了屬于她的那一部分記號,也就是說古思思只要找到那部分記號,想來就會明白關于做記號的答案了。
既然有了思路,當然事不宜遲。古思思立馬將手機放到臺幾上,起身在沙發上下尋找,但似乎所有地方和原來都沒有什么差別,她并不能找到所謂的古矜留給她的“題目”。
難不成是自己想錯了她略帶懷疑地想道,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這種懷疑。因為根據長久共同生活的默契來看,她們的第一反應往往會是相通的,也就是說古矜第一反應想到的設計題目的方式,或許就是和古思思想到的第一反應的解答是相通的,不過既然這種相通似乎還并不足夠讓她解答出答案來。
如果自己是古矜,自己會怎樣設計呢古思思問自己,很快她便有了思路古矜曾經在沙發上一塊地方尿過褲子,并聲明那將會是她的“一生之恥”,所以等她長大以后絕對會將這張沙發賣掉。
想到這里,古思思不自覺地看向了一個地方,像是想到了什么,掀開貼在上面的護墊套,只見上面用黑色馬克筆寫了“古矜”,還畫了半個愛心。
古思思似乎也沒有意識道自己露出了笑容,她從臺幾的抽屜中拿出應該是相同的一支馬克筆,補上了沒畫完的半顆愛心,并在另一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古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