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功潰的外祖父總喜歡念叨他的姓氏,按照他的說法,“吳”這個姓氏并不像別人說的那樣難起名,想反它還挺好取名的。吳功潰有問過他原因,外祖父卻只是樂呵樂呵地笑一下,反而是自己的母親嘀咕說“您想多了吧,吳這個姓不好取名啊,名字得和好事反著來,不然鎮不住吳這個字。問題在于,很多人叫人熟了之后就喜歡只叫名”
印象中母親似乎說了很多很多,但吳功潰卻都沒有辦法一一記清楚。自從經歷了一次長達百年的冬眠后,他記東西總是很迷糊,不知道什么時候可能就忘記了重要的事情,過去的事情的印象也時清時糊,回憶跟片段一樣在他的大腦里竄過。
不過這些都沒有所謂了,他覺得這些記不起來,就由它記不起來,因為隱約自己的內心像是在高速迷離這些東西都無關緊要,記得與否都不會給現實帶來什么影響。
只不過偶爾會覺得大腦空洞洞的。
蘇醒時的醫生說話的樣子又在大腦中浮現。吳功潰覺得奇怪的是,這種事情他明明沒有用心記,卻又可以記得這樣清楚。
“冬眠蘇醒后主要面對的兩大問題一個是記憶的紊亂,在一定時間之內記憶功能難以正常進行,時強時弱;另一個是時間的紊亂,因為長時間處于冬眠狀態,所以身體和意識對于時間的流動沒有原來敏感,最明顯的問題就是生物鐘的不正常。”
很神奇,他想要去就著記憶一鼓作氣想起醫生的模樣的時候,卻感覺這件事怎么都無法做到。相對應的,明明想不起他究竟長什么模樣,吳功潰卻有些下次看見還是能夠一眼認出的自信,同時那天他說的東西他可以一字不差地背下來。
“各位方舟三〇一號的戰士們,你們好。”廣播的聲音忽然將吳功潰從思考中喚醒,他知道這個廣播應該是這艘方舟的總指揮在說話。
“首先不得不說,就算我之前已經說過兩次了,我還是要強調一遍,我很高興有機會與你們共事。你們之中,有的是在野的退職軍人,有的則是還從來沒當過兵的――沒關系,現在你們都一樣了。這艘方舟上所有的人都一樣,都是守衛一方平安的軍人。”
“我想,大家既然是自愿報名主動來到這里,想來也就是抱著保護同胞的信念來的。我很欣慰,但,現在有一個更重要的行動等著我們去參加,這個行動或許會讓我們一去不復返,甚至整艘方舟都被撕裂在太空,我們因為低溫真空也難以繼續存活。”
“可是,我們是人類,我們是軍人。我們將要走去的是萬丈深淵,但只有我們前仆后繼地往下跳,才能為剩下的人類造就出一條道路來,在這條路上,人類絕不后悔。因為,那樣至少說明了,我們誓死捍衛過地球”
吳功潰聽到了長長的一聲吸氣的聲音,明明這聲音就算經過廣播放大也會很微弱,但他還是堅信自己的確是聽到了。
“現在,人類將啟動方舟攻擊計劃,所有軍人有自主選擇的權力,你們將會有十分鐘的考慮時間。”總指揮如是宣布道,“如果你們決定參與攻擊,請點亮你們手上帶著的特征表,系統將會根據光線自動錄入你的信息。”
總指揮說完,周圍的屏幕上出現一個個倒計時,每一個倒計時都是從十分鐘開始計算,準確無誤地跳動著每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