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月杉低著頭,她看著自己還沒掉的指甲,高級貨就是厲害,桃粉色在白光下也依然好看。
就是她的手不太好看,還有細小的傷疤,手指的繭子也很厚,就像樹有年輪,這是她長大的證據。
“你的發帶是你母親留下的吧”
池月杉平靜地看了聞星火一眼,她們坐在一張長椅,卻隔了一胳膊的距離。
不親近,也不遙遠。
池月杉也沒覺得難過,畢竟ao有別,能靠對方這么近,已經是她從前夢里的待遇了。
更何況聞星火在電子犬沖上來的時候還保護她。
聞星火“這你都知道”
池月杉“是你告訴我的呀。”
她嘆了口氣,轉頭看身邊坐下來依然很大只的aha“學姐你是不是生過病然后把我忘了啊”
她想起那天還是很感慨“要是沒有你,我可能被打死了。”
下世界流浪的小孩很多,畢竟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上了戶籍。
從a區到f區,最后幾個區亂得很,貧民窟、垃圾場、亂葬崗。
爛成一團,空氣都是臭的,人又本能地茍延殘喘。
“不過你也沒好到哪里去,贏了也快死了。”
池月杉的聲音很清澈,但平時太吵,也爭強好勝,讓人對她的印象都是性格。
而不是她平靜下來的這種聲線。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管道都沒承受住,你的傷口都被水泡腫了,我怕你死了,就拖著你去找醫生。”
那年的池月杉已經是個流浪一年有點經驗的小孩,卻仍然害怕死亡。
特別是救她的這個人。
又一雙赤色的眼眸,仿佛是一團火。
她聽聞星火說了名字,就刻到了心里,最后外化,成了刺青。
“我沒有錢,診所也不讓我進去,后來是一個好心的阿姨幫忙的。”
池月杉無意識地捏著自己的手表,那枚金色的紐扣,“也就是我的師父,但我得跟她走。”
“后來呢”
聞星火問。
天已經黑了,學院的教學樓燈火通明,遠處還能看到懸浮空軌呼嘯而過的列車。
上世界的空氣很好,夜空也有星星。
池月杉沮喪地說“可等我回去找你,你一個快不行的人就消失了。”
池月杉的校袍都被自己揉成了菜干,“我找了好久,還是老遠街口賣卷煙的老板說有好多人來,還說你這輩子不會再回來啦。”
她的口氣聽上去很輕松,但聞星火卻聽出了幾分難過。
特別是池月杉小聲地說“還好你說相信我長大會保護你。”
那時候其實是胡說八道,池月杉自己也發著燒受著傷,囫圇說著小孩子的偉大誓言。
快昏迷的聞星火也囫圇地點頭。
然而這段池月杉的記憶在聞星火腦海完全不一樣。
她記憶里的這一段,那個她救下來的小女孩有一雙剔透的紫眸,像是易碎的玻璃。
看著自己哭得仿佛是久別重逢。
為什么呢
池月杉沒必要撒謊,那一個人可以有兩段過去嗎
盛陽葵一個皇室的公主,因為出門和人走散被販賣孩童的劫匪帶走。
而那一年蟲潮襲擊其他星系,導致首都星也受到波及,女王的身體也從此每況愈下。
更別提不少人因為蟲輻射而衰竭而死。
看聞星火好久沒反應,池月杉看了她一眼。
對方垂著頭,高馬尾里還有辮子藏著。老舊的發帶金線都暗淡了,偏偏給了這個人厚重的感覺。
池月杉想到那天聞星火認真的否定,也沒什么期待了。
“其實那天的我特別難過,但想了想,你被家人接回去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