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月杉一覺醒已經是第二天了。
特殊航線的飛船本來就很容易對乘客造成精神力的影響。
哪怕飛船上還有運送回來的一批傷員,但大部分受傷的aha也比池月杉的精神力強大,以至于她醒來還有點昏昏沉沉。
奚家的女仆在池月杉洗漱完送上早餐,ai機器人播報今天的新聞。
首都星蟲族清絞更進一步,包括沈獄下達的授予池月杉為機甲師公會主席的通知。
電子聘書早就發送到了池月杉的光腦。
只不過還沒公開,池月杉本來想低調一點,卻沒想到沈獄今天居然大張旗鼓地發出來了。
也不知道有沒有奚晝夢這家伙的指使。
不過沈元帥最高領導,奚晝夢再指手畫腳也不會越級吧。
算了絕對是她的風格。
女仆看著池月杉大早上就嘀嘀咕咕,起床后抱著昏昏去逛了花園。
昨天冰雹過后花園的花都敗了不少,但天鵝湖的天鵝依然愜意,似乎戰火都影響不了它們的舒適。
池月杉在晨光中又開始想念奚晝夢。
也不知道這在軍艦上是不是還這么挑三揀四。
開會遲到,吃飯擺譜,作戰瘋狂。
真是完全不穩重的總指揮。
池月杉以前不懂奚明光和褚婧這種聚少離多的感情,還以為她倆關系不是很好。
后來才知道也不是所有感情都需要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的。
但愛的人就是愛得深刻,褚婧不畏懼奚明光在遠征軍時期常常失聯的通訊,一個人住到外面不管家族的社交,專心研究她的星星。
好像這種分別讓她們的感情越發濃厚,但也會因為奚明光的受傷再次黏連。
搞得奚理成天覺得自己不吃飯都很飽,在家里簡直全方面地被喂狗糧。
但池月杉知道自己做不到。
奚晝夢承擔的責任太大了,一個世界的重建,一個時間節點的復制倒退,幾乎是她瀕死才爆發出來的能量。
是和奚莼打游戲的時候對方介紹游戲說的自損一萬的絕殺。
那這一次呢
奚晝夢真的能全身而退嗎
池月杉垂眼,看著懷里的難得不在呼呼大睡的小孩。
昏昏的金發跟奚晝夢一模一樣,剛生出來被奚晝夢嫌棄的丑樣現在早就改頭換面,奚秧成天在群里說我那侄女以后絕對是金發碧眼的人間尤物。
被奚莼以形容太雷禁言一分鐘,結果因為奚明光狠狠贊同,又給加了精華。
小朋友現在還不懂大人的哀愁,只是嗅著池月杉身上的味道,又沖自己媽咪露出一個笑。
奚理老說這孩子完全不像奚晝夢,實在是太乖了。
問池月杉小時候是不是這樣。
池月杉哪有這么小的記憶。
連池小璉都成了她需要靠證件照回憶的過往,父親這個詞其實壓根不能跟池小璉的掛鉤。
就算是其他人的oga父親柔弱無比,但池月杉也覺得那不是池小璉的形象。
池小璉這個死去多年的人在她心里是下世界沒有的修竹,不生長在茂林,專門從石縫里長,似乎要證明自己一顆孤注一擲為愛萬死不辭的心。
奚晝夢不怎么問池月杉關于下世界的事。
她們在zr星系的那段最悠閑的時光,給池月杉感覺都像是偷來的。
畢竟她們都很忙,那樣的孕期如果放在現在的時空,也不可能和安逸掛鉤。
偏偏奚晝夢給她延長了一個美夢。
在那個時候耐心等池月杉的主動開口,說下世界,說很兇的繼母,抱著我哭又會親吻我額頭的少年父親。
但池月杉沒說過池小璉的名字。
奚晝夢也問不出什么父母愛情,畢竟池月杉也記不清了。
只有金色的紐扣,仿佛是誰激情燃燒的糾纏,企圖用紐扣扣進余生,筑成和平世界才有的纏綿愛巢。
偏偏世界上如意的事太少,不如意的事情太多。
昏昏手腕掛著滿月的時候奚明光送的銀鐲,小孩舉起手咯咯笑的時候聲音泠泠,池月杉心里柔軟無限,抱著她嘆氣“你那個媽還說會送你好看的帽子,我看她可能沒工夫做。”
池月杉抱著小朋友在奚家偌大的花園散步,又繞著天鵝湖走了兩圈,“我覺得她做好你可能都會說話了。”
小朋友還是聽不懂,但她好像天生無師自通人可以不分場合的微笑。
就沖池月杉傻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