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從屋子里走出來。
她步伐優雅,姿態裊娜,黑色的絨面魚尾裙擺,在雪白的小腿上輕拍。
“沈老師,萌萌她現在”
女孩焦急地迎上去,目光不由得窺向燈光照不到的臥室內。
女人反手關上門,涂著朱紅蔻丹的手指輕放在唇邊,比了一個噓聲的姿勢。
“她睡著了,我們說話小聲一點,別吵到她。”
女孩雖然擔心好友的安危,但不知為何,明明沒有看到好友的現狀,她卻情不自禁地相信了女人的話。她壓低聲音,對女人流露出感激之情,“沈老師,謝謝您,謝謝您愿意在百忙之中趕過來”
女人露出微笑,臉上一左一右兩個酒窩十分明顯,“你不應該謝我,你應該謝你自己,如果不是你對朋友的關心,及時發現了她的異常,她不一定能撐到我過來”
女孩被她的言下之意嚇得露出驚駭的表情,“您是說”
“現在已經沒有了,”女人打斷她的后怕,“短時間之內,不必擔憂她的安危,但她現在的情況,明顯和她所處的環境有很大的關系,我看得出來,你們的關系不錯,如果可以的話,你最好和她好好聊一聊她面臨的困境,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幫她分析當下遇到的問題,有時候朋友的支持和鼓勵,比任何情緒調節師的幫助都來的管用。”
“我會的”女孩點點頭,隨即臉上又露出遲疑的表情,“那診金”
女人已經向外走去,聞言擺擺手,“等她醒來之后再說診金的事情吧。”
“就像我在網站上說的那樣,來者是緣,多有多給,少有少給,錢直接打到賬戶上就好。”
她來得匆匆,走得更加瀟灑。
女孩送她到電梯門口,自己返回房間,小心打開了次臥的門。
她打開了最不刺眼的黃色床頭燈,溫暖的燈光灑落下來,照亮了床上女孩還帶著淚痕的臉。
她抽了一張濕巾,幫好友把臉上的淚痕擦干,誰知小心翼翼的動作竟驚醒了女孩。
她有些慌亂,急忙解釋道“我是不是吵醒你了我看你臉上又是淚水又是汗水的,我怕你不舒服”
“謝謝你秋秋。”被驚醒的女孩不僅不生氣,反而對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我都聽到了,你一直在擔心我對不起,我之前陷入到自己的情緒當中去了,讓你擔心了。”
“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被稱作秋秋的女孩語帶哭腔,“我怎么喊你都不答應,也不出來吃飯,我以為你要死在房間里了呢”
“我才不會死呢”躺在床上的女孩雖然因為哭的太久聲音沙啞,但卻透著一股堅定,“段勇那個王八蛋,竟然敢罵老娘廢物,老娘是廢物,那他算個什么狗東西怪我當年眼瘸,被他那些假模假樣的獎狀證書迷了眼,真以為他是什么牛逼導師我呸,就他媽一個會壓榨學生的學術流氓”
“想讓老娘延畢繼續給他做牛做馬做他媽的春秋大夢去吧想都別想等老娘爬起來就到學校論壇上去曝光他誰怕誰啊,老娘大不了這個研究生不要了”
秋秋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那個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好友,“你、你竟然說臟話”
不等萌萌回應,她便猛地撲上去抱住她,嚎啕大哭,“對,對,去他媽的去他媽的”
樓下停車場,捕捉到兩個女孩對話的沈秀搖搖頭,面帶笑意地拉開駕駛座的車門。
還是小朋友呀說幾句臟話,就仿佛為自己壯膽了一般,真是可愛。
不過世界不正因為這些小朋友的存在,才顯得有趣嗎
不管見過多少次,每一次,年輕人骨子里流淌著的熱情,都能夠讓她重新感受到世界的活力。
也是她為數不多能夠感受到自己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證明。
怎樣去定義永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