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還記得她的名字,也記得那一籃被林颯抱回來的車厘子。
李小楓這大概真是母女的緣分。
見李小楓哭的快要撅過去,沈秀輕聲開口,“林總雖然昏迷,但她其實能夠聽到部分外界的聲音,不然,你給她講講你這些年的經歷,講講你從小到大是怎么長大的,講一講你的過去。”
“對,對,我要講給我媽聽。”
李小楓忙抹了淚水,開始同林颯講起自己的過去。
“媽你放心,我沒吃苦,我這些年過得好著呢。”
從她的講述中,沈秀也大概了解了李小楓的過去。
一出生就被送人,痛失愛女的夫妻倆,的確在一段時間內,找到了情感寄托。
但很快,當他們第二個親生的孩子降臨,李小楓就不再被需要了,于是一歲多快兩歲的她,被倒手送給一對不能生育的中年夫妻,好在第二對養父母對李小楓還算不錯,他們沒有孩子,便把她當做親生的孩子一般來對待,供她吃穿,送她上學。
可惜的是,養父母的年紀畢竟大了,兩人的年紀甚至比林颯還大,又不是什么富裕家庭,年紀一上來,病痛也緊隨而至,懂事的李小楓仗著自己膽大心細,干脆輟學出來工作,十八歲進林氏集團之前,已經當了兩年的房地產金牌銷售
她談及這些事情是,并不覺得苦或者悲慘,反而當做一件有趣的事情跟林颯分享。
“媽,別看我現在個兒小小的,其實我小時候特高特壯我小時候和男孩子打架,一個能打倆,那些男生都認我做老大,叫我楓姐”
“媽,我跟你講,我學校門口的那個炸土豆可好吃了,我爸每次給我一塊錢吃早飯,我都偷偷留五毛去買炸土豆,那個阿姨一直買到我高中畢業呢,可以前兩年我又想吃的時候發現那個阿姨不賣了,現在擺攤的是她兒子和兒媳婦,哎,她兒子和兒媳婦的手藝不行。”
“媽,跟你講一個特好笑的事兒,我初中的時候,有個男孩子跟我表白,給我寫了封情書,他的字兒太潦草了,我不認識,我就去找我們語文老師,說有人給我寫了信,我不認識字,讓她給我念念,你是不知道,我們語文老師看完信那個表情還有那個男生,第二天看我的眼神,可哀怨了,哈哈,你知道他說什么嗎他說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告訴老師是幾個意思啊。哈哈哈哈”
按理說,這些內容,林颯是聽不到的。
然而此時此刻,伴隨著李小楓的講述,一座貼著綠色瓷磚的學校拔地而起。
林颯站在接孩子的家長群里,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左右都是小弟,手里還抓著零食的胖丫頭,她穿著校服,背著書包,扎著兩個歪歪的羊角辮,走路四平八穩,年紀輕輕,卻像是個老干部,抬頭見到她,露出甜甜的笑,“媽,你怎么來了”
“媽,你知道嗎我成交過最有趣的一個單子是這樣的。第一天,男的帶著老婆來看房,第二天,男的帶著小三來看房,房子都買在同一個小區里,第三天,你猜怎么著老婆大帶著小三來買房,還是那個小區”
“媽,你還記得我們上一次一起參加飯局那回嗎你喝的快吐了,包忘了拿,讓我回去拿包,我拿包的時候,被人占了便宜,你問是誰用手摸了我的腿,轉頭就沖了回去,抄起酒瓶子砸在了那人頭上,還用玻璃碎片扎他的手,那次的生意沒有談成,可你那時候的樣子好帥我那時候就決定了,這個老板我跟定了再窮也要跟著你”
“媽”
一滴淚自林颯眼角滑落。
為什么不能多給她一些時間呢,哪怕一年,一個月,一天也好啊。
讓她親眼看一看她的姑娘,抱一抱她的姑娘,摸一摸她的姑娘。
她的楓兒,她的小楓葉。
她連昵稱都給她想好了。
可惜再也沒有叫出口的機會了。
李小楓同樣哭的眼睛紅腫。
像是兩個核桃。
她知事的早,知道現在的養父母,不是自己的親生父母。
以前她以為,將她轉送的夫妻,就是她的親生父母。
后來也調查出來,她不過是他們痛失愛女以后一段時間的替代品罷了。
孩子對父母的憧憬,就像是饑餓的人對食物的向往。
她總是忍不住想,她的親生父母該是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