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影那一晚,住在了酒店里。
她在這個世間,無依無靠,沒有什么朋友與家人,連一個暫住的地方都沒有。
開了一瓶紅酒。
她像是往常一樣,洗了澡,關了燈,一個人看著月光,在天臺上晃著腳丫。
沒有什么不同的。
她可以承受的。
無數次的心理暗示,不過是她想要自欺欺人傷痕累累的心上的一點點慰藉,卻像是寒冬天潑上了一碗熱茶,沒有溫暖這天地,卻被世界凍結。
顏楚虞
宋念影垂下了頭。
也許,這世間萬物都是有自己的定數的。
記之前,她們吵架的時候,她并不是真的生顏楚虞的氣,只是想要讓她懂得珍惜,懂得不離不棄,所以才佯裝把她的定情信物水滴吊墜還了回去。
可誰能想到。
這一還,是真的就此了斷了。
嘴唇被酒沁地鮮紅,宋念影目光空洞地望著遠方,周圍,有黑色的影子時而閃過,她卻都不在意了。
沒了顏楚虞的標記,那些不懷好意的魑魅魍魎自然會尋著氣味過來。
以前,宋念影還會害怕,還會惶恐,那是因為她還有一顆求生的心。
如今,心都死了,死人有什么怕的。
應該是它們怕自己才對。
混沌之間,天地陷入了一片朦朧,她躺在柔軟的床鋪之上,看著白色的天花板,陷入了昏睡之中。
夢里,天空陰云密布,雷光陣陣,而她的腳下,是驚濤駭浪的黑色一樣的大海。
浪花飛濺,冷風陣陣,本該是陰森可怖的氛圍,可空氣中卻帶著讓人莫名的心酸與心疼。
宋念影四處看了看,并不見人,她沉默了片刻,冷冷地說“你為何還敢入夢”
回應她的只是海浪敲擊巖石的聲音。
天上,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像是誰的淚,落在了她的身上。
宋念影皺了皺眉,她往前走了一步,“出來”
既然敢拖著她入夢,為什么不敢出來
黑色的海浪被分開,顏楚虞一身湖藍色的長裙立在海上,她的腳下踏著驚濤駭浪,臉色蒼白可怕。
她似乎很虛弱,連聲音都那么低沉“這不是我構建的夢,我不是夢主。”
宋念影眼里都是冷嗤與不信,“你不是夢主,那這夢是誰構建的。”
顏楚虞一雙湛藍的眼眸看著她,淡粉色的唇輕啟,那一種類似于山谷里空靈的聲響一聲聲回蕩在她的耳邊。
“是你。”
“是你。”
“是你。”
凌晨三點,宋念影一身冷汗被驚醒了,她猛地坐起了身子,周圍空蕩蕩黑漆漆一片。
靜悄悄的,除了她劇烈的心跳聲,什么都沒有。
一陣陣地心絞痛告訴宋念影這不是夢,她的手捂著胸口,忍了半響,終究是被那撕裂一般的疼痛擊垮,她的身子歪歪扭扭地倒在了床上,眼角的淚終于是流了下來。
是啊。
夢里的顏楚虞說的那樣清楚。
她們之間,到底是誰不肯放手,不肯舍棄。
她堂堂吸血鬼圣王,要什么樣的人得不到,何必苦戀她一人
她這一生還未過半,對于宋念影來說就如此漫長了,漫長的讓她難以再堅持下去,可對于顏楚虞來說,彈指間百年而過,不過是匆匆而已。
等到百年后,她已經成了顏楚虞腳下的一把泥土了,到時候,她也可以不去怨恨,不去嫉妒了,化為一縷陰魂遠遠的看著她和她的妻子團聚了。
記就在宋念影萬念俱灰,痛苦難受到了極點,手死死握著胸口疼的窒息之際,隨著“莎莎”地響聲,一道光從窗戶處飛了進來,落入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