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門口,卻被師兄滿悔攔下。
彼此客氣地問過安,少棠一邊挽著過長的袖口,一邊聽滿悔傳話“師父身體不適,要休息。吩咐我帶你熟悉下坤苑。”
“昨天不是轉了一遍人也認識的七七八八,還要去哪”
少棠實在不想看師兄這張對她愛答不理的臉。眼下又沒有能令人開心的銀錁子可以送。
尋思著盡快找謝迎刃拿回包裹,順便把信給送出去。
便緊跟著又問了一句“師兄,二師叔住的地方在哪我想去給他請個安。”
滿悔看著眼前比自己矮兩個頭的男童,心中滋味難辨。
他從半年前就知道師父要收新徒。
師父為了這個新徒弟,每天指揮他忙個不停。
一會兒派去七師叔那選布裁衣給新徒弟備著,一會兒又派他去山外鎮上學做高兮菜,怕新徒弟吃不慣這里的飯菜受了委屈。
就因他在布置新師弟的居室時,工期晚了三天,便被罰去山上挑泉水下來澆菜園。
菜園里的菜也都是為新師弟種的。
他被罰這件事本來只有坤峰的人知曉,哪知他在雨天挑水不小心滑到山澗,差點沒命。
全宗門的人都出來找他,這事再也瞞不住,變成全宗門皆知,背地里大家都議論滿悔失寵。
坤峰的山主豐滔滔,在宗門里的排位第一,只收了一個弟子,便是滿悔。
平日里對他雖嚴苛,卻從來不收其他弟子。哪怕有人不怕被折磨,跑來毛遂自薦,豐滔滔都不肯收其他人為徒。
師兄弟們雖然有時在背后編排滿悔如何受師父壓迫、虐待,但內心里還是非常羨慕他的。
畢竟坤峰除了豐師伯就是滿悔說了算。
那些做粗活的小童都要聽他吩咐行事。
而且,一年里,有大半年時間豐滔滔都病著,不理事。暗地里師兄弟們都明白,滿悔的生活才是他們向往的生活。
然而,當豐師伯要收新徒的消息傳遍宗門時,大家再看滿悔就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在里面了。
等滿悔因新師弟受罰后,大家看他的眼神里又摻雜了一份同情。
滿悔當然都感受的到這些目光里的深意,所以,面對冉少棠的到來,他不知是怨還是憂。
冉少棠哪里知道這些背后的事,她只覺得姨母師父性情古怪,昨天見面還親熱的像見了親生兒子一樣,今天就找個理由避而不見了。
而師兄對自己不咸不淡,也是一副不好相處的樣子。
相比起來,這個滿悔比謝迎刃差遠了。
她不想待在坤峰,即便師父是親戚,她也想要換個師父。
不如,就換二師叔好了。二師叔最好騙。
這事等師祖回來就辦。
她打定主意,心里立即敞亮起來。
仰頭去看滿悔。
滿悔瞧著臉上神情變了幾變的師弟,沉默了一瞬,往廊下走去,邊走邊告訴少棠“師父讓我帶你去個地方,等回來后你再去找師叔也不遲。”
“什么地方”反正換師父這事急也急不來。
“吃過飯帶你去。”
少棠摸摸肚子,被師兄這么一說,她還真有點餓了。
她乖乖地跟去飯廳。
震峰。
謝迎刃一大早就被師兄弟們圍起來問東問西。
這次他運氣好,抓鬮勝出,有機會跟著師父外出長見識,留下來的師兄弟們除了嫉妒他的狗屎運,就盼著他回來給大家說說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