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擁擠的山道上劈開人墻,此人必定有些來頭。
少棠探著身子向騷亂處張望,果然不是旁人。她急忙縮回身子。
眾人紛紛避讓,成乙在徒弟的簇擁下喘著大氣爬了上來。
他一眼瞧見二樓露出個小腦袋的冉少棠,吼道“小兔崽子,還不下來受罰。”
其實,他更好奇這兩天兩夜的功夫,偌大的庭院是怎么蓋起來的。他很想進去瞧上一瞧。果然是人多錢多力量大啊。
聽到成乙的怒吼,擋在前面的眾人紛紛回頭跟他行禮,打招呼。
他在宗門里的地位僅次于豐滔滔。
還沒等少棠害怕,謝迎刃先慫了。
“我師父來了,咱們還是快下去吧。”不然又要罰背醫經好痛苦的。
少棠本來也打算下去,正要轉身下樓,突然聽到有個尖利的男聲興奮的幾乎破了音的喊道“大師伯來了。大師伯來了。”
少棠與謝迎刃一同趴在欄桿往下瞧,果然是豐滔滔,一襲白衣勝雪,頭發未扎,長發飄飄,站在眾人之前,驚為仙人。
豐滔滔的的氣勢瞬間碾軋成乙,她安靜的站在一棵核桃樹下,眼神冰冷的看著眾人。
花天下與蘇安上前恭敬行禮。
花天下不提自己上來的真實目的,只說“大師姐,你的好徒弟不經師祖同意拆毀了你的竹林,擅自蓋了個藥王殿,你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太無法無天。”
豐滔滔垂目扔給三師弟輕蔑一瞥,抬頭越過人群瞧了瞧探出腦袋的冉少棠,唇角幾不可察的微微翹起,側目示意站在身旁的弟子滿悔。
滿悔立即恭敬點頭,只聽他朗聲一字一頓說道“我師父說,她倒想看看誰敢欺負她豐滔滔的徒弟。”
鴉雀無聲。
眾人始料不及。
弟子們猜了百十種大師伯對待冉少棠的方式,無一猜中她會護犢子。
難道大師伯與五師叔恩怨已消
又或者是冉少棠巴結討好終于見效
眾人不解豐滔滔的態度,冉少棠本人也覺得十分奇怪。
避而不見的姨母師父為何轉眼間就變了臉,不但突然現身,而且面對眾人的刁難擺明要護著自己。
想不通,想不明白。
她有種想要撲進姨母師父懷里痛哭一場的沖動。
謝迎刃拽著她下樓,健步如飛。剛剛走到一樓,境山上空突然響起余音綿長的鐘聲。
一聲緊似一聲,很快,后一聲蓋住前一聲,聲聲重疊,響徹山谷,直震人心。
所有弟子包括村民,瞬間表情凝重,肅穆而立。
成乙首先反應過來“不好,師父他老人家出事了。”
花天下、蘇安互看一眼,二話不說,轉身下山。
成乙高喊一聲“各峰首弟子負責好各峰事務,紀綱你速派人通知各位峰主趕去境乾峰。之后回震峰代我主持內務。父老鄉親大家都散了吧。”
說完,他瞧了一眼豐滔滔,她一慣冷靜自持的瞳眸中,同樣流露出疑惑與不安。
冉少棠還未搞懂這鐘聲有何深意,已經被焦急無措的謝迎刃連拉帶拽,抄小路往境乾峰躥去。
路過呆滯木然的村民人墻,少棠不加思索的喊了一句“大家繼續趕工期,如期完成每人加一兩銀子。”
未走遠的眾弟子真想扒了這小子的皮。
緊接著,少棠又補了一句“沒在這兒上工的可以去我幾位師叔那兒繼續干活,工錢我付,與坤峰施工村民同酬。”這就是她早就想好的善后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