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嬤嬤和蘇木憋笑憋得臉都紅了,柳清河瞪著那雙烏黑的眼睛,一臉驚奇。
最驚訝的莫過于張絮和柳青蕪。
二人此時跟看怪物似的,喉嚨滾動著,卻說不出話來。
片刻后,程裴猛地起身,將柳熹微的生辰貼砸在了桌上。
“好好好你柳熹微有骨氣我倒要看看,以后誰敢娶你”
“我娶”
程裴話音方落,院中傳來一聲爽朗的笑聲。
門口出現了一道頎長的身影,月白的袍子,金銀線暗繡朱槿牡丹,熟悉的眉眼,語氣一如前世。
“云槿冒昧前來,還請柳公莫要怪罪。”
饒是知道云槿要來,可柳熹微看到他還是僵住了,周身冰冷如臨冰窖。
看著那張分外熟悉的臉,她強忍著胃部的不適,拼盡全力讓自己不要發抖。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一片平滑。
可那些傷,被刀劃過的感覺,仿佛刻入了骨骼里
除非用他云槿的血來抹平,否則永遠都不會消失
“小郡王折煞老夫了,快請上座。”
柳闕見他突然到來,而程家人有所忌憚,心中松了口氣,熱情地招呼著。
余氏朝柳熹微招了招手,“熹微,過來,見過小郡王。”
柳熹微縮在袖子里的手掐破了掌心,緩了口氣回身淺淺福樂了福身子。
“這丫頭”
余氏親昵地握住她的手,讓她坐在了自己身邊。
柳熹微始終低著頭,看似在面前保持禮數,可她知道云槿在看她。
那目光如影隨形,讓她惡寒
云槿落座后,立時有人奉上了茶點。
“小郡王突然到訪,不知”
“我是來下聘的。”
云槿看了眼程裴,朗聲道“聽聞程公子要入靈兮宗,退了柳家的婚事。在下不才,早年就對柳大姑娘心生愛慕,因此上門求親,還請柳公成全。”
“這這怕是不妥吧”
柳闕眼間有猶豫之色。
余氏捏了捏柳熹微的手,低聲道“這位小郡王深得云瀟國君寵愛,相貌人品也是一等一的好”
果然,和前世相差無幾。
柳熹微牙齒都快咬碎了,抬頭間卻怔住了。
云槿身邊站著一位藍衣公子,正打量著她。
他他不是那個
九洲有名的小魔頭
對,沈君牧
前世云槿和沈君牧認識,便也常常提起此人,家中也有他的畫像。
沈君牧其實是玄天宗弟子,但因他十分難纏,令玄門和魔道中人十分頭疼,因此得了這個名頭。
后來聽聞他入了撫仙宮,真假不知。
不過,這玄天宗可了不得。
玄天宗乃是九洲玄門之首,擔負護衛監管九洲之責,在各地皆設有監察寮。九洲之內除掌燈使外,無人敢過問玄天宗之事。玄天宗監察使一句話,便可讓宗門又或世家覆滅。
即便是云瀟皇族,也得忌憚三分
沈君牧又是宗主柳風眠的高徒
思忖至此,柳熹微忽然有了個計劃。
反正已經得罪了程家,跟云槿的仇也要一點點清算
抱大腿,誰不會啊
她抬頭,微微一笑。
“今天也不知什么日子,一個被我休,一個要娶我。既然是我的婚事,當然得我點頭。”
這話一出,諸人都看了過來。
云槿唇角翹出笑意,“所以,你答應了”
柳熹微沒有看他,目光落在了沈君牧身上。
“抱歉,我有心慕之人。”
廳中聲音戛然而止,眾人面露驚訝。
一個閨閣女子,竟敢說出這樣不知廉恥的話
沉默半晌,云槿瞇眼,“敢問,那人是誰”
柳熹微揚起下巴,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他,沈君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