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熹微一怔,抬頭間便見一玄衣男子出現在了雅間門口。
那人瞧著也就三十來歲,劍眉斜飛,一雙鳳眼細長,鼻梁高挺,身姿挺拔,當真是芝蘭玉樹。
他唇角一勾,笑道“放眼整個九洲,此物也絕找不出第二件。本想著月華夫人想要,我便不出手了。可月華夫人既然放棄了,在下不才,倒是愿與程公子爭一爭。”
說著,他朝程裴看了過去,眼里攏著笑。
“程公子是玄門新秀,才修煉便踏入了地境,著實讓人羨慕。然,此物于你卻無半點用處。若換作是我,我才不會拿整個家族的興衰去賭。”
他聲音波瀾不驚,可聽來卻讓人不寒而栗。
柳熹微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震驚之余又十分懊惱。
她在猜測此人的身份,同時也在衡量利弊。
她并非出不起價格,只是月華夫人與他將話講得如此明白,任誰都能聽出這弦外之音。此琴,唯有神魔同體者可駕馭。
滄海峰之事還未落幕,若此時她出手,必會引起懷疑。
罷了,先修煉,再徐徐圖之。
柳熹微思索良久,最終撤回了手。
堂中諸人屏住了呼吸,都在等著看花落誰家。
此時,程裴的心在滴血。
一百萬,這可是程家三年的盈利,已是他能承受的極限了。
第一件拍品便如此不俗,那后面的七件拍品誰知又是何等圣物。
正如月華夫人所言,此物雖對他修為精進有益,可若不慎必會陷入魔道。
如此一來,整個程家也會受他連累,指不定連靈兮宗也會牽連
權衡之下,程裴暗暗咬牙,朝著那人抱拳。
“多謝閣下提點。恭喜”
見他放棄,柳熹微暗暗舒了口氣,目光落在了那男子身上。
誰料,那男子竟也朝這邊看了過來,嘴角一挑,笑了。
此人曉得破魔琴來歷,又身份不明,絕不能讓他察覺到她的意圖。
想著,柳熹微向那人微微頷首,以示賀喜,而后收回了目光。
琴最終落入了那人之手,之后幾件拍品有丹藥和靈石,但相較于破魔琴而言便也沒那么驚艷,很快就拍了出去。
片刻后,京墨回到了臺上。
隨著她手上翻轉,指尖青氣流動,一株縈繞著青木之氣的靈草緩緩升起,最后懸于半空中,堂內皆是淡淡的草木香氣。
“今日最后一件拍品,千葉雪骨參”
千葉雪骨參
看到此物,柳熹微眼睛陡然一亮。
沈君牧提到的靈草中,確實有這一味
拿不到破魔琴,得了此物也算不虛此行。
柳熹微斂住心神,就等著京墨喊價。
京墨嘴角抿出笑意,“諸位都知道雪骨參可提升水系術法。而這千葉雪骨參更是難得,長于學滄滄瀾山之巔,一年得一葉,除了提升術法之外,還蘊含極其濃烈的青木之氣。若是運用得當,哪怕是普通人,也能鑄丹田靈氣,踏入修煉之路。”
她略略一頓,“此物稀有,起拍價一萬紫晶石,每次加價不得少于兩千”
“我出三萬”
“四萬”
先前出價的那人眼中滿是嘲諷,“就憑你,也敢跟我搶”
“五萬”
那人不甘示弱
“六萬”
眾人爭得面紅耳赤,京墨朝身后的護衛招了招手,以防引起混亂。
就在此時,一道平淡無奇的聲音,如驚雷般在眾人頭頂炸響。
“二十萬。”
瞬間,所有人齊刷刷朝二樓看了過來,臉上滿是驚疑。
二十萬紫晶石拍一朵千葉雪骨參
此物雖然稀罕,可也不是絕無僅有。
這人是瘋了,還是有病
這人是誰
諸人心頭疑惑陡生,卻沒人敢再出聲。
三樓雅間那男子微微歪頭,饒有興趣地掃了眼柳熹微,轉著手中的扳指。
“你說的便是她”
“公子慧眼,正是此人。”
屏風后傳出女子的聲音,“在滄海峰異象出現前,城中并無人叫魏惜柳,屬下在臨海多年,也未曾見過此人,因而猜測展露人前的樣貌,應是易容。”
“倒是有趣。”
男子眼睛瞇在了一起,“仔細調查,有事到春潮亭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