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
方蒼玉緩緩吐出這三個字,頹然地跌在了椅子里。
當年的九天,雖只有九人,卻掌控了玄門半壁江山。即便是當時的玄天宗,也難以比肩。
父親不可能泄漏他的身份,世人又無從得知。那么,那么只能是他們中有人無意間,或是有意說出,最終導致九天覆滅。
時隔這么多年,父親未能找到活著的那人。而蓬萊一直避世,至神魔同體之事傳開,蓬萊遭襲。而恰恰,擁有神魔同體的人,是和蓬萊有關系的柳家。
所以,柳熹微說得是對的。
這背后操控的要么是同一人。
要么,就是同一伙人。
方書溟五官擰在了一起,忽然間似是想起了什么特別重要的事,皺眉道“我記得一白百日宴那日,父親多飲了幾盞,與我說了幾句沒頭沒腦的話。我那時只當他是喝醉了,便也沒多想。現在聽到熹微這么說,我倒是想起來了。”
他搓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聲音沉沉。
“他說金蟬脫殼。”
“金蟬脫殼”
柳熹微若有所思,緩聲道“我曾做過兩個假設。一,祖父知道活著那人的下落,兩人一直有聯絡,且在暗中調查當年的事。二,祖父不知活著的是誰,同樣不知他的下落。那么,就有了新的疑惑。”
她朝眾人掃了眼,神情又嚴肅了幾分。
“這兩種假設得到的結論截然不同。要么,活著的那人偽裝得太好,祖父都沒察覺異狀。要么真正泄密的人,就是他,所以才會下落不明。然而,二舅舅剛提到了金蟬脫殼,我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是有人假死”
沈君牧和方溆齊聲呼道,而柳熹微則點了點頭。b
方晚寧神色僵硬,“就是說,當年跟祖父一起闖蕩江湖的九人中,除祖父之外應該還有兩人活著那是不是意味著,祖父知曉另一人的下落”
方蒼玉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應該是這樣。”
方書溟有些急躁,咬牙道“所以,你是因這些事情聯系到蓬萊遭襲,便將所有的事串聯在了一起”
“對。”
柳熹微神情篤定點頭,“祖父九人分散于九洲之中,家族勢力和宗門不說富可敵國,無人能及,但九天那時的地位風光無二,即便是魔道,也有不少人稱贊。”
“所以,背后那人不是為了錢財權利。”
沈君牧深以為然,接話道“帝王之位,九洲之主,這些于他們而言沒有任何的吸引力。能夠讓他們心動的,絕非一般的條件。”
方晚寧瞪大了眼睛,“這么說,就是有人跟某些人達成了某種協議”
“沒錯。”
柳熹微應聲道,“試問,除了財物和權利,能夠讓他們心動的,能是什么”
“成神,永生。”
方蒼玉聲音冷到了骨子里。
“自古以來,修煉界修為最高的也不過到隱境,雖然能長生,但卻無法與天地同壽,也不能進入仙界。”
方書溟搔了搔鬢角,疑惑道“可是,神魔同體只是修煉界一種特殊體質,就算他們找到這個人,也不可能擁有。這說不通啊。”
“不,有一種辦法。”
柳熹微突然抬頭,眼底透著陰冷,手緊緊攥在了一起。
“神魔同體者生來與常人不同,但本人未必就知道。可若是女子,只要在她有身孕時以禁術將此體質延續給胎兒。那么,新出生的孩童便擁有了這種體質,母體則會因此迅速衰老,快速死去”
話說到
最后,柳熹微的聲音低了下去。
即使到了此刻,她仍能清晰地記得利刃劃破肚皮的感覺,那刺耳的聲音好似就在耳邊。
想到這些,她的指甲深深嵌進了肉里,極力壓制著內心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