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殿中頓時鴉雀無聲。
楚玄霜和崔天明互相看了眼,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柳璟瑜安然自若端著茶淺淺啜了口,笑道“圣上初登大寶,按說應該盡快準備登基大典,而楚姑娘等人于此有大功,也該論功行賞。”
“正是。”
柳徵朝他掃了眼,眼中情緒頗有些復雜。
“皇兄所甚是。朕請你們來,就是為了此事。可方才朕與張大人商談時,發現尚有許多事情沒有處理。譬如,參與謀反的柳映等人該如何處置。”
“謀逆乃是大罪,自然應倫律處置。”
柳璟瑜回答得很是坦然,而身后站著的程裴臉色卻有些奇怪。
“倫律處置”
柳徵似乎認真思索了下,軒眉緊蹙,“皇兄的話說得在理,但問題是他們幾人與我們有血脈之親。若真要按律處置,朝中大臣又或是士族大多會受到牽連。如此一來,朕還未登基,朝堂震蕩,勢必會引發動亂。莫非,皇兄想看到這樣的結果”
話說到最后,他看向柳璟瑜的眼中滿是陰寒。
柳璟瑜呼吸一滯,忙起身施禮,“臣不是這個意思。”
“那,皇兄所何意”
柳徵朝他看他,眼中寒意更盛。
柳璟瑜只覺一股寒氣襲來,下意識打了個寒顫,身子又伏低了幾分。
“圣上,臣的意思是”
他吞了口唾沫,斟酌著用詞。
“父皇在時,臣雖然與圣上多有意見不合時,但并未想過弒父奪位。然,柳映幾人雖與我們同是父皇血脈,可他們幾人背景身后,手中又握有兵權。謀逆是大罪,當倘若深究必會影響春暮根本。可,他們既已有謀逆之心,雖失敗告終。但,此事需得防患于未然。”
說到這里,柳璟瑜深吸了口氣,見柳徵沒有出聲,便大膽地將后面的話說了出來。
“依臣拙見,不如遣他們去北境或南疆圈進,遠離朝堂。即可全了兄弟情義,又不會落人話柄。”
話罷,柳璟瑜悄然吞了口唾沫,等著柳徵的反應。
楚玄霜幾人都沒有出聲,秦無垢和司雪衣并不把這些事放在心上,雙雙望著殿外。
孫云清本就是個內斂沉穩的人,此時自然選擇明哲保身,不會多。
而此前柳熹微交代過崔天明,事成之后最好不要再插手皇族事務,若能遠離京都最好不過。眼下這種情況,他當然不會出聲。
殿中的氣氛沉寂到了極點,只聽得到眾人的呼吸聲。
良久,柳徵忽而笑了起來,拍了拍柳璟瑜的肩膀。
“皇兄說得不錯。”
他眼中的寒芒褪盡,沉吟道“此事若不處置,無疑對朕往后掌管朝政有巨大的威脅。若處置得重了,恐怕到時候又惹人非議。當真讓人頭痛。”
他這話再明顯不過,此事他不想出手。
然而,殿中諸人卻都沒有表態。
畢竟,誰也不愿意將禍水引到自己身上。
柳璟瑜落座,悄然深吸了口氣。
程裴悄然朝他擺了擺手,柳璟瑜心知肚明,自然也不敢再多話。
誰料,柳徵似乎認真想了想,朝柳璟瑜看去,笑道“既然皇兄曉得這其中的利害關系,那此事便交由皇兄去辦。放心,朕會記得皇兄的良苦用心。”
聽到這話,柳璟瑜心頭猛顫,可他卻不敢出聲拒絕。
因為,那個跟他說話的人,早已不是他的九弟,而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饒是有諸多心思,盤算著東山再起,卻也只能隱忍。
在場的誰看不出柳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