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皺眉打量著她。
眼前這個姑娘有些蹊蹺。
看著十八九歲,穿著外門弟子的服飾,似乎是剛入門不久的外門弟子,可偏偏氣脈虛弱,靈力枯竭如凡人。
這真的是靈墟宗弟子么
據他所知,靈墟宗選拔弟子極其嚴苛,即使是最弱的外門弟子,也不該是這樣的。
少年正要質問她身份,忽然看見她往后退了一步,無意間露出手腕上的青紫痕跡。
這是勒痕
渾身是傷,身形瘦削,衣衫發絲凌亂不堪,這活像是被人囚禁虐待了多日才逃出來一般。
清言轉瞬明白了什么,眼底掠過一絲冰冷寒意。
時羽身為靈墟宗內門弟子,竟公然欺辱同門師妹,還下此狠手
“師妹別怕。”
少年字字從容冷靜,沉聲對她道“我名喚清言,是文慈長老門下弟子,方才那人已被我打傷,待我稟明執法長老將他嚴懲,定會還你個公道”
可是你也壞人。
這句話在師昭心里回蕩,她咬著唇不說話,只警惕地望著他。
那雙濕漉漉的黑瞳滿是驚慌,背脊緊張地繃緊,像只被虐待后應激的小野貓。
少年久久得不到回應,只當她是被嚇壞了,心下對她越發憐惜,沉吟須臾,他放緩嗓音道“師妹不必擔心其他問題,今日種種,我不會透露給旁人。屆時我只會與凌寒長老說,是他因私怨妄圖殺你”
這樣也顧全她的顏面。
清言雖與女子接觸不多,卻也知道姑娘家面子薄,不管她有沒有受辱,這些事說出去對她總歸不好。
清言思索著,聽到一聲細弱的低泣。
“多謝清言師兄”
少女埋下頭,細弱的肩膀輕輕聳動,“對不起,我實在是太害怕了,還請師兄不要介意”
師昭幾乎是用哭泣掩蓋因恐懼產生的顫抖。
她低著頭,這么多年來,只有低頭這個看似可憐的姿勢,才不會暴露她眼睛里膨脹的恨意。
她反復告訴自己,不用害怕。
這個時候的清言還不認識姐姐,前世姐姐成為真傳弟子之后,才與清言仙君日久生情,所以最后他才會為了姐姐殺她,現在他不認識自己,對自己沒有敵意。
師昭低頭克制著情緒,殊不知這樣的舉動,顯得她愈發脆弱無助。
清言不喜歡軟弱可欺的人。
但不知為何,看著眼前楚楚可憐的少女,他心里對時羽的怒意更甚了些。
但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少年沉吟片刻,道“師妹,眼下這幽月山周圍正在布陣,此地不宜久留,若是師妹信我,不妨先跟我離開這里如何”
師昭遲疑著點頭。
清言喚出佩劍,帶著她御劍而起。
清言口中所說的“布陣”,身在幽月山的師昭并未察覺分毫。但直到御劍離開幽月山地界之時,師昭方才看清整個幽月山的情況。
煞氣。
整個幽月山被煞氣籠罩著。
綿延的山脈如同蟄伏的巨獸,上下蠕動起伏,最中心的深淵下源源不斷地往外噴薄著煞氣,以此為中心,四周萬物凋零,邪靈漫天,山石下蔓延著暗紫色的脈絡,像常人肌膚上生出的恐怖魔紋。
游絲般的金光在風中若隱若現,自蒼穹之頂結成一張細密的滔天巨網。
這是一個極其龐大的陣。
幽月山。
大陣。
邪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