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沒有萬丈深淵,沒有拿劍捅她的清言,更沒有欺負她的所有人。
有的只有幽月山上,無邊無際的黑暗。
她也許會就此喜歡上黑夜。
她就是這么蠢,比誰都好收買,誰愿意對她好,她就會深深地記得誰。
美夢只維持了短暫一夜,很快就被人打破。
“師昭,跟我們來一趟吧。”
來的是身穿白衣的執法弟子,面色肅穆,語調冰冷無情。
在靈墟宗,執法長老親自管轄的執法弟子,是所有人最不想見到的存在。
因為這些弟子司掌門中律令,素來是由凌寒長老親自從最精銳的內門弟子之中挑選而出,在執行律令時,也最為冷漠、嚴酷,平時只會抓捕那些嚴重違規的弟子。
簡而言之,誰犯事就會被他們找上門。
比如現在的師昭。
師昭上輩子沒少被他們找麻煩,最嚴重的一次懲罰,便是因為不小心放出妖獸而受了削骨之刑,硬生生挖了三根靈骨。
她本就體弱修為低,受了刑罰之后丟了半條命,連沒有修煉過的凡人都不如。
但是她如今謹小慎微,還是第一次被他們帶走。
師昭沒有反抗,直接跟著他們出去。
走了幾步,一道戲謔的聲音傳來。
“師昭你這廢物,怎么都弱成這樣了,還能在外頭惹事”
是討厭而聒噪的聲音。
師昭垂著頭,全當耳旁風。
那人討了沒趣,還不知收斂,又閃身到師昭面前,湊到她的面前,“嘖嘖”打量著她這狼狽的樣子,嘲笑道“幾天沒見,你這小身板更細弱了,風一吹就能倒的病秧子,還沒你姐姐一半有用,我勸你還是乖乖回家當你的小郡主得了。”
又是那些嘲諷的話。
這么多年了,連詞都不帶換的,師昭已經聽膩了,可是他們卻不覺得膩。
想想也是,羞辱人應該會讓他們感覺到快樂才對,又怎么會覺得膩呢
師昭沒有說話,她不想搭理他們。
她越是這副佯裝不生氣的樣子,那少年便越發起勁,時而故意大聲吵她,時而扯扯她的頭發,引起其他路過的弟子側目。
執法弟子皺了皺眉,沉聲道“顧讓,休要擾事”
顧讓抱臂挑眉,不滿地嚷嚷道“我又沒打她,也沒耽誤你們執法啊,不就是笑話她幾句有這個臉在靈墟宗當廢物,還沒臉讓人說了”
那幾個執法弟子雖不滿顧讓的行徑,但又的確不好反駁什么。
畢竟,師昭的確是出了名的廢材,哪有人入門六年靈力沒有一絲長進的靈墟宗弟子本就強過其他宗門弟子,可偏偏出了個師昭丟人現眼。
顧讓嘲諷的的確沒錯。
但凡她有本事一點,也可以堵住悠悠眾口了,要怪也怪她自己不爭氣。
師昭垂著眼睫,至始至終沒有反駁一句,似乎已經對此麻木習慣了。
可是袖中的手卻越攥越緊。
直到用力到幾乎失去知覺。
她想殺了他。
不,不能動手,至少不是現在。她拼命地告訴自己如果現在惹事,那就是罪加一等,她會被活活折磨死的。
她咬著牙根,抬眸,忽然頓住。
她看到那座假山。
昨夜被她一次捏爆的假山,如今成了一片混亂的石碓,個別巨石零零落落,甚至化為一堆齏粉。
她不是廢物了。
師昭突然笑出聲來。
顧讓一滯,震驚地看著她這反常的行為。
師昭這是被氣傻了難道她失蹤三天被人打到腦子了這有什么好笑的,她難道不應該和從前一樣,被他幾句話就氣得渾身發抖哭鼻子嗎
顧讓驚疑不定間,師昭偏頭看他。
少女瘦弱的背脊迎著風。
那雙總是躲閃的眼睛,帶著從未有過的澄澈明亮,冷冷睥著他。
“所以呢”
她嘲諷道“每天惦記著我這個廢物,你又算個什么品種的東西真可憐。”
作者有話要說孤寡小寫手單機碼字,走過路過的留個評論叭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