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昭看著面前關切詢問的女子。
淡青色道袍加身,卻不掩美貌與溫柔,只是在從前,對于普通弟子而言,只能遠遠瞻仰這位長老的清冷威嚴。
而她的身后,那位修仙界第一醫修白梧長老,也關切地看著他。
原來努力不可以得到重視。
這樣卻可以。
師昭垂下睫毛,痛得身子直顫,顏嬋摸到她滿手的冷汗,又看到她滿臉的淚,登時急急去看身邊的白梧長老,“師兄你快看看,這孩子是不是扯動了傷口,痛成了這樣。”
白梧連忙上前,顏嬋起身正要讓開,卻被師昭緊緊抓住手。
“怎么了”
顏嬋放柔了嗓音,看向師昭。
“長老”
少女痛得不住地抖,卻死死咬著牙根,那雙可憐而倔強的黑眸望著她,手像是溺水之人抓著救命稻草,“我我真的沒有和魔勾結”
顏嬋一怔。
沒想到到這個時候了,師昭卻還在惦記這件事。
連命都不要,只想要自證清白。
她心底一時五味雜陳。
最開始審問師昭之時,顏嬋也懷疑過她話中真假,即使有清言作證,顏嬋也將信將疑。
畢竟,時羽也是她看著長大的。
雖然顏嬋也曾聽聞他行事張狂,但權當是少年脾氣,這孩子在她面前,向來謙遜能干的。
一個人會有兩副面孔嗎
一個人當然可以有兩副面孔,是顏嬋做長老太久,忘了從前做弟子在外門煎熬時,門中弟子媚上欺下、討好長老排擠同門的事情。
人在其位,便漸漸無法被表象所惑,無法明察秋毫,才害得師昭蒙受冤屈。
若是這孩子氣性沒那么高,不選擇死斗,或是她晚了一步,沒發現那道煞氣
那后果
顏嬋不敢想。
事發之后顏嬋忙著穩住場面、處置時羽,而后又馬不停蹄向宗主復命,忙碌暫時掩蓋了心底隱隱的不安,如今好不容易放松下來,一看到抓著她的手自訴清白的少女
顏嬋的心被狠狠揪起。
她抓緊了師昭的手。
“別怕,乖孩子。”
顏嬋放柔了聲音,低頭望進少女驚慌的眼睛深入,低聲安慰道“你是清白的,是時羽和魔勾結,企圖陷害你。他已經被關押進大牢,背叛宗門私通魔族乃是大罪,他今后不會再欺負你了,別怕。”
他進大牢了
師昭心底狠狠地暢快起來。
誰讓時羽要害她,他對她百般欺凌,她只遺憾沒能親手殺了他。
師昭強壓著急促的心跳,面上還是怔怔的,像是驚嚇過度沒回過來神來,顏嬋看她可憐,拿帕子為她擦淚,又耐心哄道“這些都不是要緊事,你要先好好療傷,那些欺負你的,日后我再好好替你做主。”
師昭垂下睫毛,乖乖點頭。
“長老,您真好。”
她努力地露出笑容來,眼睛卻不住地落著淚。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牽住顏嬋的衣袖,“長老您可不可以多陪陪我我”她緊張地繃著背脊,嗓音細弱蚊蠅“六年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長老一樣,對我這么好”
顏嬋心軟得一塌糊涂。
她只恨自己掌管外門這么多年,竟沒能早早發現這種現象,讓師昭吃了這么多苦。
顏嬋拍了拍師昭的手,“好,我陪著你。”
白梧給師昭重新止血之后,師昭又沉沉昏睡過去。
即使陷入昏迷,她的手也無意識地抓著床褥,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顏嬋看著身邊昏睡的少女,下定了決心。
她小心將師昭的手放入被子里,碰了碰一邊的白梧,示意他出去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