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著胸口,痛得牙齒打顫,鮮血沿著嘴角淅瀝而下,清透的瞳孔反射著一道凜然清絕的身影。
就在顧讓后上方,一個銀發少年凌空而立。
月白錦衣,寒劍凝光,華美的龍紋迎風招展。
南海龍族。
姐姐身邊的南奕。
南奕緩緩落地,提著劍一步步走近了她。
師昭眼前出現一雙黑靴。
其中一只緩緩抬起,勾起她的下巴。
這是一個很屈辱的姿勢。
被冷汗浸濕的碎發貼在額角,精致小臉即使蒼白如紙,也透著近乎脆弱的美感。
他用這種近乎侮辱的姿態,嫌惡地看著師昭這張楚楚可憐的臉,“真惡心的一張臉。”
“就是這張會騙人的臉,才害得窈兒因為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窈兒師窈
一邊的顧讓好像明白了點什么,表情復雜。
被迫仰著脖頸的師昭,抬手抹去唇角的血,盯著他“姐姐要你來的”
“是我自己。”南奕冷聲嘲諷道“你還不配讓窈兒記恨。”
哦。
那就是他自己來送死了。
師昭的手指緩緩下挪,觸碰到腰側的劍穗。
魔神在劍穗上留了法咒。
只要觸碰到她的血
“我給你兩個選擇。”
南奕冷眼欣賞著師昭狼狽的樣子,說“一是去為時羽求情,放過他一命,二是”
他的劍指著師昭的眉心,再近一寸就會殺了她。
“死、在、這、里。”
顧讓一驚,猛地扭頭看向師昭。
卻看見少女倔強的側臉,含恨的黑眸。
顧讓心里五味雜陳。
他現在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再次親眼看著師昭被欺負,看著南奕這副盛氣凌人的樣子,忽然心驚地意識到了什么。
這不就是之前的自己
他以前這是這副姿態,俯視著跌坐在地的少女。
只不過沒有拿劍指著她,但卻看著她哭,看著她低著頭發抖。
顧讓自詡不是個心軟的人。
但是一次次目睹這樣渾身是血卻仍要反抗的師昭,就算是他,也覺得心底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師昭。”
顧讓表情復雜,緩緩開口道“性命重要,你還是答應他吧。”
憑什么
她死也不會答應。
師昭握緊劍穗,咬著牙不吭聲。
被草木蔭蔽的角落里,一團黑氣漸漸凝聚成形。
巫羲凝視著她。
魔神的身后,魔皇殷離小心翼翼道“這個正道丫頭身上有您的烙印,莫不是您想讓她擔起銷毀鎮魂石的大任”
巫羲說“不夠。”
他慢慢上前。
華美玄衣拂過之處,黑霧自地底蔓延。
而那前方,舉著劍的銀發少年倏然定住,站在一邊的顧讓身子一晃,暈了過去。
蒼白的手指撫去少女唇角的血。
巫羲低頭,黑發垂落在她的臉側,問她“被人捏住生死的感覺怎么樣”
師昭的杏眸漾著水光,眉尾低落地往下垂著,引誘旁人為之沉淪。
她縮起細弱的肩,伸手去抱巫羲。
卻被無形的氣流擋住。
無法觸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