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著窗子的手微微攥緊,眼神一點點變冷,直到身后痛苦的呻吟聲逐漸變得微弱,聽起來像是要活活痛死了,她才轉身,將解藥丟給他。
李志手忙腳亂地去撿地上的解藥,聽到頭頂傳來幽幽的聲音。
“我知道你想脫離我們的掌控,你也在擔心,等我們真正找到解決辦法之后,會讓你原形畢露,讓你成為以前那個人人唾棄的庸醫,那樣的話,你還怎么活下去呢”
真可憐。
李志將解藥嚼碎了咽下。少女緩緩蹲下,悄悄湊到他耳邊。
“我能幫你。”
風平浪靜的通安鎮內,魔氣還在以一種堪稱詭異的速度繼續蔓延。
周圍幾座城也早已淪陷,那些染病的百姓,一開始只是在夜里發病,白日看著只是舉止暴躁、行為失控,可漸漸的,他們的舉止越發詭異,通安鎮發生了數起殺人事件。
魔氣深入骨髓,即便是凡人也會入魔。
而這還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李志被魔修襲擊了。
蛇妖所遺留下來的香料本就不多,而魔修襲擊李志之時,只有師昭在場,師昭與那魔修拼死一搏,等到清言等人焦急趕到時,師昭和李志已被路過的元溪出手救下,那魔修也已經魂飛魄散。
而那些香料只剩下了一點點。
只夠救三個人。
那么,剩下的香料便變得極為珍貴,必須用在最關鍵的時刻,李志便不能再出診。
“那蛇妖說,這香料與萬妖山的土壤有關,長老原本打算派人前去萬妖山一趟,但卻讓魔族搶先一步。”
遠離客棧的密林里,透明的結界無聲無息地籠罩在四周,少女和少年站在一片黑暗中,低聲談論此事。
師窈眼睫微垂,低聲道“魔族為什么會知道此事到底是我們之間有人泄密,還是那秘密并非只有蛇妖知道,讓魔族搶先一步查到了”
師窈說的,正是清言想知道的問題。
到底是內鬼泄密,還是魔族棋高一著
清言面色冷峻,多日的操勞讓少年眉心染上化不開的冷意,他聽著師窈的話,腦海中驀地浮現了少女俏生生的容顏。
內鬼。
他懷疑是內鬼。
但他看著面前正在沉思的少女,并沒有把自己的懷疑說出來,而是緩緩道“當日在場聽到蛇妖說話之人,除了我們五人,便是李志、元溪。”
“難道是那個散修”
師窈一驚,隨即思索道“不、不對,如果是他,他何必屢次出手幫助我們以他的修為,不至于如此迂回。”
但那個散修,總是神出鬼沒,的確蹊蹺。
總是讓師窈感到不安。
“說到那個元溪。”師窈緊抿著唇,眉心攏上一層愁緒,又好像想起什么,忽然道“他對昭兒倒是不錯,非但救了昭兒數次,那夜我托他保護昭兒,他也不曾拒絕”
對其他人,他卻一次都不曾出手過。
這樣一想,當日那蛇妖險些掐斷師昭脖子之時,此人出現得極為突然,雖說散修行事隨意,但真的會那么巧嗎
他和師昭會不會
師窈越想越奇怪,無意間撞上清言清冷的眸子,睫毛猛地一抖,猝然回神道“我我不是故意”不是故意懷疑昭兒。
她為什么會不知不覺懷疑師昭
還猜想師昭會和元溪早就認識師昭上哪能認識這等強者這簡直是荒謬。
難道是因為她已經半月不曾和昭兒單獨相處,所以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任又失去了嗎
少女清澈堅定的水眸深處,頭一次產生了迷茫動搖的情緒,紅唇顫了顫,倉皇地想對清言解釋。清言卻微微一笑,安撫道“師妹不必緊張,你說的也并非沒有道理。”
“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是不可放過任何一個可能。”
“如果懷疑,打消懷疑最好的方式,便是親自去用事實否認。”
少年清雅好聽的嗓音,帶著鎮定人心的魔力。
可每一個字,在這冷風之中都令人渾身發涼。
師窈漸漸冷靜下來,掌心緊了緊,閉目道“你說的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