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總有這么多的情緒。
他不喜歡她現在的眼神。
于是他一點點拿捏著她,直到他看到難過變成驚慌,又變成恍惚,最后才一點點成為熟悉的依戀和愛慕。
師昭很聰明,總能立刻調整自己。
他撫摸她的眼角,“這才是好孩子。”
她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摟著他去親他的唇角,但是因為窗子沒有關,入秋的寒風吹得她渾身透冷,不住地發著抖。
真是嬌弱的小東西。
巫羲把她抱回溫暖的被子里,親自關上窗戶,身形才消失在房間里。
“元公子”
葉鸞遠遠地看見那一抹清冷的背影,下意識脫口而出,叫住對方。
巫羲回眸,羽睫一掀,漆黑的眼珠子帶著冷冽的溫度,睨著面前的人。
葉鸞被他一看,登時緊張起來,手指繞著衣帶躊躇許久,才鼓起勇氣道“我是滄瀾派弟子葉鸞,之前聽藺揚他們提起過公子,著實仰慕已久。”
青年僅僅站在那,便有一種渾然天成的高貴疏離,讓人不由覺得,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在那高雅儀態的襯記托下,再驚為天人的臉,仿佛都不那么重要。
葉鸞悄悄打量著他。
越看越忍不住想靠近這樣的人。
她咬唇邀請道“不知道,元公子可否有空一敘”
巫羲“沒空。”
他拂袖離去。
葉鸞沒想到他絲毫不給面子,想她從前在宗門,仰慕她的同門那么多,她何時吃過這種癟她不甘心地咬咬牙,又攔在巫羲面前道“公子真的不能賞個臉嗎實不、實不相瞞,今日是我生辰,我已備下酒宴,希望公子不要拂了我的心意”
葉鸞的聲音越來越小。
而在她的身后,已有魔修俯首等待,只要她再攔下去,下一刻就會化為灰燼。
巫羲聽到那“生辰”二字,腳步稍滯。
“好。”
神出鬼沒、獨來獨往的散修元溪,竟然真的被葉鸞邀請赴宴,讓葉鸞身邊的同門師弟都稍稍驚訝了一下。
他們看著素來彪悍的師姐擺出一副嬌羞的樣子,心里都在憋笑。
“笑什么笑”
等到了無人處,葉鸞揪著江子安的耳朵,嬉笑著罵他“臭小子生辰禮準備了嗎”
“哎喲師姐別揪了我怎么會忘了給師姐慶生呢”
江子安從儲物袋里掏出法器,炫耀道“看見沒我花了整整十萬靈石搶到的頂級法寶”
“哇。”葉鸞驚喜道“這個禮物我喜歡”
“”
檐下的燈籠晃眼,角落里的喧鬧聲斷斷續續傳來。
巫羲獨自坐在那。
許是他的氣質太過冰冷,許多想與他攀談的人,都望而卻步。
巫羲卻注視著不遠處堆積成山的生辰禮。
在經歷完喧鬧的生辰宴后,他大概明白了生辰是什么。
會有很多人一起慶祝、喝酒、笑鬧。
還會有數不盡的禮物。
并不是不重要。
巫羲起身,身影消失在無人的角落,方才的喧鬧繁華宛若泡影,“砰”地消失不見。
下一刻,他來到了師昭的房間。
寂靜,黑暗。
她孤零零地蜷縮在被子里。
他走的時候是這個樣子,幾個時辰后回來,她還是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像只被孤立的流浪貓。
需要別人摸一摸,抱一抱,給她水和食物,再給一個溫暖的家。
巫羲冷白的臉龐隱在黑暗中,瞳底的光在沉浮,茫然地站了片刻,才上前,摸了摸少女的頭。
她茫然抬頭,“魔神大人”
巫羲摸了摸她的頭發,又把她抱起來,寬大的衣袍幾乎將她完全裹住,師昭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乖乖地任他抱著,小臉貼著他的胸膛。
巫羲思索著,學著方才那些人的樣子,開口。
“生辰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