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
開始告狀了。
巫羲冷淡道“聰明的孩子,才值得本尊容忍。”
殷離的小心思,巫羲如何不知。
這魔神洞悉一切,只是不太愛管罷了,殷離保護師昭是假,借口對正道出手是真,他一點都不在乎師昭的生死,如果師昭真的被帶出城外,她可能會被波及誤傷,也可能被殷離故意在宗主面前暴露。
如果真的如此,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巫羲沒打算阻止。
她敢采取他不認同的做法,甚至頂撞他,就不該指望他一直無底線地護著她,無論她下場多慘,讓她最后留一命已是他最大的容忍。
他一路在暗中跟著那群少年。
看她演戲,看她博取同情,看她故意出賣殷離,如此兩面三刀,臨陣倒戈,甚至算是一種背叛,換成魔神其他的下屬,早就死無葬身之地。
可她卻護住了自己。
很聰明的孩子。
只有巫羲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也只有巫羲對她伸出手,這件事便算翻篇,是數萬年來他唯一一次破例,沒有下次。
師昭聽懂他話外音,不禁有些后怕。
與他們為伍,無異于與虎謀皮。
她雙手抱住他的手,撒嬌般地小聲問“對您而言,是昭兒重要,還是殷離更重要”
這一幕畫面有些詭異。
她站在山巔,眼前便是殷離在與正道進行生死搏殺,她卻問身邊的青年,是她重要,還是殷離重要
顯得非常無理取鬧。
巫羲認真思索了一下,“你重要。”
師昭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可巫羲又補充道“暫時。”
小姑娘的笑容登時垮了下來,無比哀怨地望著他,那模樣怎么看怎么可憐,青年眸底漸漸漫上笑意,伸手捏著她的下巴,低聲威脅道“等你不乖時,也就不重要了,本尊就把你丟給他殺掉,倒也不錯”
師昭一顫,顯出幾分惶恐。
他欣賞般地看著她的眼睛,命令道“不許怕。”
這是什么要求
她還惦記著他話中的“不乖”,委委屈屈地努力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她表現得越努力拙劣,越能逗笑這青年,在他有幾分放松之際,師昭忽然踮腳,飛快地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轟”
身后爆發出巨大的烈焰,風中有了濃烈的血腥氣。
她愉悅的嗓音掩蓋了遙遠的慘叫聲,“昭兒聽話,昭兒不怕。”
青年深晦的眸子凝視著她,少女的睫毛翩躚若蝶,雙靨透著淡淡的粉,像剛剛熟透的桃子,仿佛捏一下就能濺出甜甜的桃汁來。
干凈,俏麗,天真。
如果她身后不是一片修羅地獄的話。
真難想象,究竟是怎樣的人家,才能生養出這樣嬌麗的小美人,正道又究竟是干了什么,才教出這樣表里不一的丫頭,據說她入門時還是個嬌滴滴的大小姐,一長大就歪成了這樣。
不過。
這樣的她也不差。
巫羲抬手蒙住她的眼睛,低頭在她耳畔道“真的不怕”
她背朝著寒風滾滾的懸崖,被他推著往后退了一步,腳后跟碾落幾粒碎石,跌入云霧繚繞的崖底。
師昭又往后退了一步。
這一腳踩在虛空上,卻沒有掉下去,她試探著又后退一步,還是沒掉下去。
嚇唬她的。
她笑“魔神大人總愛嚇唬人。”
蒙著她眼睛的手挪開,這丫頭還故意在空中坐了下來,完全不怕自己掉下去摔死。
其實嚇著嚇著,師昭就被嚇習慣了,連幽月山的無底深淵、萬年的寒潭水她都領教過,說真的,區區一個懸崖,就算她真掉下去摔成碎片,她也敢信巫羲會給她拼回去。
這丫頭笑得太猖狂。
青年的黑發從鬢邊垂落,擋住三分晦暗的眼神,“這次不嚇唬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