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故意觀察師昭的反應。
師昭完全不在乎地靠著魔神大人,姿態慵懶黏人,如小貓。
殷離越發不快起來,面色陰云密布,直到匯報完全部事情,才告退離去。師昭確定了靈墟宗暫時安全之后,便無所謂地繼續糾纏著魔神大人,根本不在乎外界發生了何種風起云涌。
但該做的事,還要繼續。
等師昭休息好之后,黑蛟便將她接回了通安鎮,繼續接下來的計策。
“目前魔氣至少控制了青冀二州七成的百姓,人間已經發生了暴動,還有很多百姓包圍了縣衙,聲稱要抓住妖人,將其燒死。”
黑蛟說“李志隨時可以出來作證,開堂之后,便要定罪。”
定罪,自然是定師昭的罪。
師昭已經注定成為仙魔斗爭之中的犧牲品。
但她又不能真的死。
必須在恰當的時機,被那些正道救下,這樣才能完美地演完這一出戲。
師昭說“再等一等。”
她說著一頓,又問“那一戰之中的可有正道死亡”
黑蛟“死了三個化神期的正道,一個合體期的掌門,十一個普通弟子,剩下人多少都有受傷,不過之前和你一起那幾個正道,除了師窈生死不明以外,其他人倒是好好的。”
這結果已經很慘烈了。
“他們被逼到了這個地步,卻還是沒有拿出鎮魂石”師昭思忖道“不是他們太能忍,就是這鎮魂石的下落,至少不在這幾個仙宗手中。”
從頭至尾,這一場源自魔氣的“怪病”,都是為了將人間徹底攪亂。
攪得只有鎮魂石現世才能收場。
計劃是殷離提的,師昭中途插入,完美地打了配合,兩人全程沒有交流過一句話,但壞蛋的默契總是相通的,這一點上,連黑蛟都覺得,師昭比他更適合做一個魔修。
偏偏這少女此刻還支著下巴,悠然坐在縣令的位置上,端詳著手中的水鏡。
水鏡之中,是外界的景象。
這些是魔域安插的奸細錄下來的。
師昭看到靈墟宗的弟子面色焦急地來來回回,很多長老出入慕白澤的洞府,其他仙宗的人也來了靈墟宗,對慕白澤表示慰問。
她還看到那三個少年,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好端端的五人小隊,一個被抓走,一個墜崖。
生死未卜。
三個前途光明、朝氣蓬勃的少年,全都不同程度地受了傷,此刻一個比一個迷茫頹廢。
水鏡之中畫面一轉,一天一夜之后,黃衣少年緊緊抿著唇,收拾好行李,默默從住處走出。
甫一走出,也同樣撞見了兩個準備出行的少年。
三人愕然地看著對方。
他們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決絕之意。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水鏡中的畫面散去。
又切到了靈墟宗的山門口,監視著來往的仙宗動向。
師昭收回目光。
“這件事,只能順其自然。”
她將水鏡丟開,又拾起一邊縣令的公文,一邊把玩著一邊道“如今魔神大人的力量還未恢復,在我們沒有把握比正道先一步搶到鎮魂石之前,它不出現,說不定是好事,這些仙門也不足為慮對了,萬妖山的封印怎么樣了”
她問的太自然太熟練,黑蛟不由得產生了一種她才是魔皇的錯覺。
黑蛟“封印已經找到了,殷離還在尋找打開封印的辦法。”
“如此”
師昭沉思道“為了保險起見,你再抓幾個仙宗弟子來,單我一個,可能不夠。再先放出消息,就說過幾日便會開堂會審。”
“好。”黑蛟抬頭,和她清亮的眸子對上,轉身離去。
師昭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將手中十萬火急的火漆公文隨手一擲,“啪”的一聲,輕輕落在階下。
公文散開,被風呼啦啦吹翻了一頁。
無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