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著牙根,抬眸,忽然頓住。
她看到那座假山。
昨夜被她一次捏爆的假山,如今成了一片混亂的石碓,個別巨石零零落落,甚至化為一堆齏粉。
她不是廢物了。
師昭突然笑出聲來。
顧讓一滯,震驚地看著她這反常的行為。
師昭這是被氣傻了難道她失蹤三天被人打到腦子了這有什么好笑的,她難道不應該和從前一樣,被他幾句話就氣得渾身發抖哭鼻子嗎
顧讓驚疑不定間,師昭偏頭看他。
少女瘦弱的背脊迎著風。
那雙總是躲閃的眼睛,帶著從未有過的澄澈明亮,冷冷睥著他。
“所以呢”
她嘲諷道“口口聲聲說我是個廢物,你又算個什么東西真可憐。”
顏嬋明白他是何意。
那千凌峰原是靈墟宗所屬的一處礦脈,本來要取鏡翅妖妖丹易如反掌,但最近卻不行了。
因為它離幽月山極近。
魔神現世,幽月山方圓百里煞氣縱橫,已徹底淪為幽冥絕地,而那煞氣之外,已有黑壓壓的魔潮嚴陣以待,隨時恭候魔神親赴魔域,接掌魔族大軍。
那魔神并未現身。
但幽月山下的深淵已倒流成懸浮的黑暗宮殿,上古魔劍高懸蒼穹之頂,震懾著三界眾生。
所有正道都提心吊膽的。
還不斷有其他宗門的長老前來商議對策,唯恐引發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
在這樣嚴峻的局勢之下,為了一介外門弟子的性命而不惜得罪魔神,就算靈墟宗愿意,其他宗門也不會答應。
“我知你之意。”
顏嬋也沉默了一下,嘆息道“都怪我未能提前察覺。”
白梧搖頭道“這要怪,也只能怪那魔族詭計多端,我派與魔族斗爭數百年,犧牲再所難免”
“只可惜了這孩子。”
“”
屋外的說話聲很簡短,卻一字不落地傳入屋中。
師昭醒了過來。
她愣愣地看著頭頂的紗帳,像是沒回過神來。
什么
犧牲嗎
她是沒救了還是他們可以救,卻不打算救她
像是被濃烈的草藥味嗆著了一般,師昭劇烈地咳嗽起來。
喉嚨像是被割破了一般,連呼吸都牽扯出濃烈的血氣,痛得她眼淚一串串地落下來。
她一邊不受控制地流著淚,又一邊露出個帶著得意的笑來。
不管怎么樣,她成功了。
一開始她是想殺時羽的。
可是每一次企圖將煞氣放入他體內,眼前都會出現那行字。
惡毒女配害人永遠不會得逞。
她殺不了人。
可是這不代表她不可以殺自己。
事實證明,這個方法可行,她并沒有被所謂的“機制”阻止,直到昏迷之前,她都確認了那把她胸口抽出的劍上,會有殘留的煞氣。
誰都別想阻止她。
就算是那本書,也不可以。
師昭偏頭看了一眼床頭的瓷碗。
她忍著痛,艱難地伸出手去夠那瓷碗,然后將那瓷碗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