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泰然自若,輕笑道“實不相瞞,白天在下的朋友對姑娘多有沖撞,在下記得姑娘被他推倒,不知是否受傷,于心不安,所以才過來看看。”
其實這話仔細咂摸,會有些不對。
清言不過信口胡謅,奈何他氣度高華、凜凜若竹,姜青嫵不過十七歲,怔然看著他說笑的樣子,腦海中只有他居然是因為擔心她才過來的。
這姑娘久居深閨,第一次見到這么奇怪的人。
師昭趴在少女心口,聽到她的心跳聲越來越急促,大抵猜到了什么,心底不住腹誹,清言這副外表,是真的有夠好騙人的。
其實他們一行人中,三個少年都各有千秋。
顧讓是玩世不恭貴公子,不過這人太欠,只會惹人討厭;清言在宗門之時,便是最負盛名、引人追求的少年仙君,奈何冷心冷情,道心堅固;而藺揚,標準的直男劍修一根筋,他很強,但注定孤寡。
在外人看來,隨便一個都是修仙界最佳未來道侶人選。
前世師昭也這么認為的。
他們雖對她不好,但都是不折不扣的天之驕子,高不可攀,仿佛那么弱小的她站在他們面前,讓他們多看一眼,便會無地自容。
直到今生。
深入接觸之后,才感覺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她前世被騙了。
也或許是師昭見識過魔神大人了,對這些尚在歷練的少年修士毫無感覺,她若喜歡,便只會喜歡最強最穩重的那個。
他們都太嫩了。
師昭扭頭看了清言一眼,被他清清冷冷的目光嚇得又埋頭裝死。
“原來如此。”姜青嫵回過神來,咬唇道“白日之事也有我的不對之處,我無礙,公子不必擔心。只是公子的朋友瞧著似乎很生氣明日的診脈,公子與神醫一道來如何”
她期待地看著他。
清言垂目道“既然是姑娘親自邀請,那在下便恭敬不如從命。”
第二日李志看診,便拿出了一只香來。
其實姜青嫵并未染上魔氣,想必清言也看出了這一點,但誰都沒有戳破,那一只香被呈入屏風之后,被侍女點了起來。
師昭趴在一邊。
今日,她穿了件淡粉色的小衣裳,脖子上還戴了串漂亮的玉石,上面雕刻著“嫵”字。
姜青嫵自己打扮漂亮不說,還連帶著也把她打扮得花枝招展。
有點像狗。
她郁悶地趴著,看著李志裝模作樣地診脈,有些昏昏欲睡,趁著沒人注意她,便笨拙得跳到角落里,一爪子撲滅那香,叼著它跑的沒影。
“哎小白回來”阿桃看著她的淘氣行徑,想要追回來,姜青嫵卻暗暗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大驚小怪。
反正也是裝的。
不過是一只香,小白喜歡,便給它玩。
阿桃無奈地嘆口氣,悄悄拿出別的香點上,姑且頂替一下。
而另一邊,師昭叼著香躥入草叢,先拿爪子刨了刨土坑埋上,又抖了抖身上的灰塵。
然后她趁著人不注意,翻墻跑去了城外。
黑蛟還盤在城外曬太陽。
這蛟龍被打得暫時也變不回人形,原身太龐大,他那也去不了,索性在城外刨了個巨洞,躲在里面打盹。
遠遠聞到白貓的氣息,他連忙出來,繞著師昭飛了幾圈。
“吼”
他詫異地打量著師昭。
穿的漂亮的粉色小衣裳,戴著翡翠項圈,這一看就是認了個主啊。
師昭這是皮癢了嗎
三天不抽,又要作死。
黑蛟心道,還好萬妖山的封印解開在即,神尊大人最近也無暇關注師昭,否則他又要被師昭連累。
再挨一次打,真活不下去了。
師昭“喵喵喵”
她拿爪子在泥土上刨出歪歪扭扭的字,示意黑蛟去抓只蛇妖過來。
黑蛟卻沒心思去看地上的字。
他想了想,抬起一只龐大的爪子,輕輕一扒拉,將這只貓掀倒。
師昭
師昭被他一爪子拍懵了,還沒來得及站穩,這只蛟龍又按著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去勾她身上的衣裳。
把她扒得干干凈凈。
然后黑蛟叼起她騰空而起,飛向幽月山。
他不管。
有什么要求,她自己去跟神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