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昭靠著魔神大人的肩,等那魔修被打發走,才隨手抽出一本野史逸聞,細細掃了第一頁。
巫羲說“這里的文字,與本尊所認識的不同。”
魔神只識得上古篆文。
想要知曉這話本子的內容,必須找其他人。
其實這是隨便找一個人就可以解決的問題,但是他找了師昭,讓她親自將這書上的內容,念給他聽。
魔神姑且認為,只有了解人間百態,才能了解什么是喜歡,什么是夫妻。
師昭樂意之至。
“這本書上講的故事,是公主與書生。”
“某日,上京趕考的書生得罪京中富家子弟而不自知,被他們故意戲耍,邀請至崔氏一族舉辦的宴會之中,那書生本以為可借機在京中揚名,得到幾位朝中文臣賞識,殊不知這是一場故意讓他出丑的局”
“偏生那日不巧,飛揚跋扈的清河長公主好奇未婚夫婿崔郎是何許人也,故意潛入宴會之中”
三日之后,正是大將軍齊子湛攜夫人姜氏回門的日子。
整個姜府里里外外都恭候著齊將軍的到來,將軍和將軍夫人攜手而至,看似十分恩愛,姜刺史與齊子湛相談甚歡,私下里又不知談了什么,足足兩個時辰后才出來。
師昭轉著茶杯,一邊欣賞著與面前眼神呆滯的徐氏,一邊用神識去聽姜刺史和齊子湛的對話。
他們在談朝中局勢。
這齊子湛為人心高氣傲,在朝中樹敵頗多,偏生才即位兩年的少年帝王看中他無黨無派,能對抗朝中只手遮天的太尉,對他頗為信任依仗,此番姜刺史投靠齊子湛,便是要齊子湛上奏為他美言。
師昭聽他們討論這些,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她也曾悄悄趴在窗邊,好奇地偷聽爹爹和其他大臣商議大事。
怪懷念的。
等齊子湛出來,師昭便笑著迎了上去,這位將軍親自攏了攏夫人的衣襟,低聲說“夫人體弱,不宜吹風。”
相比于他突如其來這么溫柔,師昭仰頭看著他。
她也笑道“好,夫君也要注意身子,不要太過忙于公務。”
周圍所有下人,都暗暗感慨將軍與將軍夫人的恩愛。
姜刺史也十分滿意。
正是說話間,少女無意間低頭,齊子湛忽然瞥見她發間插著一只鳳尾釵,他眸子微瞇,眼底掠過冷意,卻含笑問道“夫人這只釵是何處得的”
師昭說“是從夫君的書房里拿的。”她撫了撫那精致銀釵,疑惑道“我看它被放在夫君案前,以為是夫君要送給我的,便自作主張地拿了,難道是嫵兒做錯了嗎”
當著姜刺史的面,齊子湛微笑道“當然沒有,這正是我送給夫人的。”
師昭仰頭和他對視著,對方的動作十分體貼,嗓音亦是溫柔無比。
但,眼睛里并沒有太多的柔情。
這釵子,不是送給她的。
當夜,將軍夫人姜青嫵失眠,決定隨處走走,卻誤入關押蛇妖的后院。
滿月之下,發間那只銀釵璀璨奪目。
那蛇妖忽然發狂。
少女驚慌的叫聲吸引了整個府邸的下人。
齊子湛披著夜色匆匆趕來時,那少女一見了他,便驚慌地撲入他的懷中,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不住地呢喃“這條蛇好可怕夫君,它方才好像是要吃了我”
男人單手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別怕,我在這里。”
“夫君真好。”少女含著哭腔撒嬌,“夫君這么疼嫵兒,真是讓嫵兒感覺無比開心”
嬌小的少女和魁梧的將軍站在一起,真真是好一對璧人。
仿佛任何人都無法插足他們之間。
那蛇妖拼命撞擊著堅硬的鐵籠,發出哐哐巨響,卻不斷地被符紙所傷,周圍的下人都驚駭地望著這一幕,都有些腿軟。
它盯著師昭的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她。
齊子湛面色陰沉似水,沒有說話。
師昭打量著那條發狂蛇,抱著男人的腰,撒嬌道“夫君留著這蛇妖何用為什么不立刻殺了它,為民除害呢”
這冷酷威嚴的大將軍瞇起眼睛,眸底情緒莫測,緩緩道“來人,明日一早,請那兩位捉妖師過來。”
當夜是個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