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完呢。”
他惡意恐嚇。
這魔神雖總是一副想殺人的樣子,但他此番是一點也不氣,非但不氣,還很高興,在她因為要被教訓而胡言亂語表白時,他就一直很高興。
也沒打算把她怎么樣。
就想欺負她。
刻骨銘心地欺負。
師昭淚眼朦朧,事到如今,她其實回過味來了,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可背在身后的手腕還在發抖。
不完全是嚇的。
主要是被折騰的。
她這次真的被收拾服帖了。
到了最難受之時,她就開始一遍遍地發誓,說自己一定再也不自殘了,也絕對不會動什么瞞著他的心思了,她反反復復將這些話重復了好多遍,煩到巫羲讓她叼著書頁,才堵上了她的嘴。
“保證無用。”
他一遍遍親她的眼睛,這么親近的動作,說出來的話讓她的心拔涼拔涼,“本尊只看行動。”
“表真心留在下次。”
“這次。”他說“我們先把這本書看完。”
“”
看完。
這怎么看得可能看得完
書冊才翻到三分之一,玉石臺已被鍍上一層水亮的光澤,像重新打磨到發亮,滑得讓她坐不住。
師昭絕望地哭,哭得巫羲在她耳旁笑。
然后她就被翻了過去。
師昭昏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時,已經躺在了靈墟宗的破舊竹屋里,身上穿戴齊整,所有痕跡已經消除干凈。
她掀開被子。
一腳踩在地面上,差點沒跪下去。
操。
師昭心里切齒,巫羲肯定是故意的,為什么治了一半又不完全治好她,就是想讓她下不了床是吧。
這又是從哪學的那畫冊有教這個嗎
她只好又爬回去。
師昭躺在軟枕上,望著頭頂的承塵發呆,有點想知道外面怎么樣了,白珩君被殺之后后續如何,靈墟宗有何新動向,姐姐那邊又怎么樣了。
所有事情,無論是重要的,還是不重要的,她都習慣于去操心,親力親為,神經時刻緊繃。
今天只能躺平發呆消磨時間。
第一次這樣。
師昭靜臥著,去聽外面的風聲記,聲聲催眠,緊繃的身體又不自覺地松懈下來,變得有些昏昏欲睡,這種無所事事的睡意是抵抗不住的,師昭便又睡著了,做了一個美夢,醒來時是黃昏時分。
她撐手坐起,喝了口水,又重新躺下。
和豬一樣懶惰地過了一天。
原來什么都不操心,是這樣的感覺。
師昭攥著被褥,望著窗外逐漸暗沉下去的天色,北風不斷地送著寒梅冷香,隱約混著初冬的第一場雪。
過了深秋便是入冬,不知不覺一年了。
她記得去年,大約就是在冬末春初,她遇見的魔神大人。
才一年。
一年對修士而言很短很短,但她卻感覺好長。
就像重新活了一輩子。
有個人樣了。
師昭漫無邊際地想著,聽到窗子被闔上的聲音,隔絕了飄入的碎雪,巫羲負著手,緩步入內,衣襟上沾著冬雪的涼意。
師昭看著他。
她的目光追尋著他漆黑凜冽的身影,看他越來越近,最終來到她身邊,他微微低頭,與此同時她也仰起頭來。
很自然地互相湊近。
一親輒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