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蔓頓時覺得不好意思。
如果平日里沒事,她和宋初霽這樣聊沒關系,但是畢竟大過年的,自己占著對方的時間不好。
于是黎蔓連忙道“有事有事,你過去吧。”
宋初霽應了一聲,“好,那回家見。”
黎蔓怔了下“啊好。”
在掛斷電話后,她看著已經暗掉的手機屏幕,有些出神。
雖然她不是喜歡摳字眼的人,但宋初霽剛才的話語讓她不得不多想了下。
她說“回家”。
也許以前宋家是宋初霽的家,可是自從黎蔓和常胭脂過去之后,宋初霽搬了出去,恐怕也不認為那里是她的家了吧。
但現在,她居然主動提了“回家”一詞。
黎蔓眼簾動了動。
難道說,宋初霽已經走出來,并且看開了嗎
這對于黎蔓而言無疑的是個好事,這意味著她不必再擔心宋初霽的打擊報復,更不用擔心以后的日子了。
從此之后她不用刷宋初霽的好感了,只需要老老實實的拉著常胭脂過日子,然后攢錢未雨綢繆就好。
這是好事,但
黎蔓皺著眉,發現自己真的開心不起來。
她是有病了嗎為什么不用刷好感了還不開心
直到回去,黎蔓都沒有思索出結果。
不過她把這件事放到了一邊,專心管常胭脂的事情。
回來的路上,常胭脂臉色并不好,大約是被常翡翠氣到了。
黎蔓看了眼老媽的臉色,而后小聲道“媽,雖然小姨說話不中聽,但是你有沒有覺得,她說的其實有一點點對。”
常胭脂“呵,我會不知道嗎”
黎蔓“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常胭脂沉默了一會,而后反問黎蔓“你覺得我現在有什么選擇”
黎蔓愣了下。
常胭脂“你覺得就算商嚴遲遲不給我承諾與名分,我可以直接選擇離開他嗎”
黎蔓唇瓣動了動,竟然無法說出那一句“可以”。
歸根究底,是她目前的財產無法毫無顧忌的滿足常胭脂的物欲。
也許養活她是可以的吧。
說實話,黎蔓現在對宋家的一切真的沒有癡念了,如果常胭脂是自己想走,那么黎蔓一定會跟她走。
可是
黎蔓咬著唇,有些為難“那你是怎么想的啊”
常胭脂道“我都跟在商嚴身邊這么多年了,說是念舊也好,不敢離開也好,或者說是沉沒成本也罷,總之我都不會輕易的離開,至少,不會在商嚴倦怠之前自己離開。”
黎蔓抿著唇,安靜聽著。
常胭脂“我都努力了這么久,也不差這幾年了。況且,你看就算我不是宋夫人,現在不也過的有滋有味嗎。”
這話常胭脂說的倒是一點都不勉強。
假如她還正值年少,也許會一時意氣的就此離開宋商嚴。
可現在的她不是。
并且她已經擁有了許多物欲,且清晰的知道自己要什么。
宋夫人的名分當然重要,可那并不是排在首位的。
或者說,與這個相比,常胭脂有著更能退步的東西在。
那就是生活。
她要考慮自己離開宋家之后的生活質量,還有黎蔓的事情等等。
所以這也是常胭脂能忍這么久的原因之一。
黎蔓看著窗外,有些迷茫。
“反正,不管怎么樣,我都支持你就是媽媽,我希望你是想清楚,是真的因為自己喜歡并且想要這樣的生活,而不是因為其他原因。”
常胭脂輕笑了聲,“人怎么可能那么簡單啊。”
人是復雜的,人想要的當然也是復雜的。
常胭脂沒有再提這個話題。
不過有一點黎蔓想明白了,這和一件事情不沖突,那就是宋父的身體健康。
如果宋商嚴一直這樣下去,也許常胭脂可能永遠沒有名分,但她這樣優渥的生活是有保障的。
即使將來家產傳給宋初霽,但憑借著宋商嚴自己手里的資產,也是能夠輕松養活常胭脂。
但假如宋商嚴意外逝世,宋家由宋初霽繼承后,宋初霽是沒有責任去養常胭脂的。